被书记当场点名，金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陷入了两难境地。
他刚刚才强硬表态反对试点，言辞笃定、态度坚决。
可梁栋抛出的盛景投资黑幕，直接掐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脉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，此刻再硬扛到底，就是要逼着梁栋掀桌子，一旦梁栋不管不顾地调查盛景投资，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，到时候，大家都不好收场。
可若是直接改口赞成，等同于当众打自己的脸，彻底输掉自己的气势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饶寅钟、饶天一父子交代。
短暂的迟疑后，金皓侧头和秦舫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两人瞬间达成默契。
金皓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憋屈，沉声道：
“综合各方利弊，我觉得我对这方面的内容了解还不是很充足。为稳妥推进基层工作，避免争议扩大化，我选择弃权。”
弃权，是当下最稳妥、最体面的折中选择。
既没有公然倒戈背叛，也没有继续和梁栋硬刚，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。
金皓投完弃权票，等于是开了个好头，廖承霖连忙看向常务副省长秦舫：
“秦省长，你也表个态。”
秦舫端正了一下坐姿，快速调整心态，直接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强硬立场，还顺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：
“刚才我反对试点，主要是担忧改革时机不成熟、影响基层稳定。但听完梁省长的深度剖析，我彻底认清了青峦县问题的根源。”
“青峦县吏治固化、利益捆绑问题突出，确实需要新鲜血液打破僵局，公开选拔试点势在必行。我收回此前的反对意见，投赞成票。”
说完，他还特意转头看向梁栋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，递出一个明显的示好眼神。
局势已定，硬扛毫无意义，顺势妥协、缓和关系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梁栋微微颔首，坦然接受了对方抛来的“善意”。
金皓弃权、秦舫倒戈，两大核心阻力瞬间瓦解，现场局势彻底明朗。
剩余的常委们看清了风向，不再有任何迟疑。
有人紧随秦舫投了赞成票，有人不愿过多掺和纷争，选择弃权。
很快，投票来到了宣传部长李向阳这里。
这一刻，李向阳成了全场最尴尬的人。
此前他打破自己一直以来的中立态度，公然站队反对梁栋，如今金皓、秦舫等人纷纷退缩妥协，所有人都在顺势收场，唯独他被架在了火上，进退两难。
弃权，等同于立场摇摆、首鼠两端。
赞成，就是彻底背叛自己刚刚的表态，除了颜面尽失，还会辜负窦江此前给他的承诺。
想到窦江的承诺，短短数秒挣扎，李向阳把心一横，咬牙做出决定：
“我坚持原有判断，反对在青峦搞什么公开选拔试点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，不少人眼中都带着几分诧异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，大势已去的情况下，李向阳竟然敢顶着压力，投出全场唯一的反对票。
至此，投票结果当场敲定：八票赞成、四票弃权、一票反对。
青峦县领导干部公开选拔试点议题，正式全票通过大局，成功落地。
廖承霖当即拍板：
“依照投票结果，青峦县干部公开选拔试点工作即刻启动，由梁栋同志牵头督办，省委组织部配合落实，尽快细化方案、落地实施，务必以此为契机，整治基层吏治乱象。”
会议顺利收尾，众人陆续散场。
走出会议室，金皓面色阴沉，一言不发。
秦舫快步跟上，两人眼神交汇，心照不宣。
当天傍晚，石江城郊浅山别院，夜色清幽，气氛凝重。
金皓、秦舫等人齐聚小院，饶寅钟端坐主位，饶天一面色冷厉，立于一侧。
茶室之内，无人开口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良久，饶天一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满是戾气：
“梁栋这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！故意在会上撕开盛景投资和天下第一寨的旧账，就是要掐断我们的根基，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布局！”
秦舫面色凝重，缓缓开口：
“今天的会议，是我们轻敌了。我们只盯着干部选拔的表面博弈，没想到梁栋早就摸清了青峦县的底层脉络，攥住了盛景投资这张底牌。他虽然没有实锤证据牵扯到天一，但已经把利益捆绑的盖子掀开。往后青峦县彻查，干部大换血，我们在那边的布局大概率是要崩盘……”
金皓沉声道：
“最麻烦的是，梁栋打着公开选拔、整治乱象、破除资本捆绑的幌子，为自己争取地盘，却完全契合省里整顿吏治、优化营商环境的方向，我们想正面阻击，只会落得阻碍改革、包庇乱象的罪名，彻底变为被动。”
等大家发表完意见，饶寅钟缓缓开口：
“梁栋步步为营、招招致命，确实比我们预想的更难对付。青峦县的布局被动，已成定局。眼下不能再硬刚，只能以守为攻。”
饶寅钟抬眼看向大家，继续道：
“第一，立刻叫停青峦县所有关联项目，清理账面痕迹，切断盛景投资、天骄集团与地方的显性关联，杜绝任何被深挖的把柄。第二，稳住李向阳，他是今天唯一一个在会上投反对票的，这说明他已经彻底站到了我们这一边，这对我们来说，无疑算是个好消息。第三，紧盯梁栋的人事改革动作，寻找漏洞，静待时机，等时机成熟，再一击致命。”
“另外，我们这次阻击梁栋搞什么公开选拔试点，本来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，如今他要拿调查盛景投资来做威胁，你们选择隐忍，也是迫不得已的正确选择。”
说到这里，饶寅钟扭头看向身旁的饶天一：
“天一，梁栋今天的举动也算是给你敲了警钟！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告诫你，我已经不是千嶂的省委书记了，你前些年也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，其实你早就该收手了！拿得起，放得下，方是大丈夫所为！”
饶天一脸上明显写满了不服气，不过他还是没有选择当面顶撞老头子，只是悻悻地点了点头：
“爸，您说的这些，我心里有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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