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维正站在低温测试仪前，手里拿着刚从液氮杜瓦中取出的超导带材样品。
银白色的带材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在室温下迅速融化、蒸发。他将带材放入测试平台，合上舱门，按下启动键。
温度开始下降。
“张工，临界温度零下四十四度。载流能力比上一批提高了百分之十二。”助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零下四十四度，这个数字已经是人类目前能达到的最高水平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批带材的制备工艺可以工业化量产。
张维正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：“临界温度零下四十四度。工艺稳定，可重复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，拨了周工程师的号码。“周工，新一批带材的测试结果出来了。零下四十四度，载流能力提升百分之十二。”
“好。把数据整理好，发给我。下个月向龙国科学院提供第一批样品。”
“明白。”
龙国，科学院物理研究所。
叶轩国从缅国回来后，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缅国科学院同意向龙国提供少量超导带材样品，用于科研。
消息在研究所里炸开了锅。超导带材，那是缅国人的核心成果之一，从未向任何国家出口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一位老院士问。
叶轩国翻开笔记本。
“条件有三条。
第一，样品仅限于科研用途，不得用于军事。
第二，研究结果须与缅国科学院共享。
第三，不得逆向工程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缅国人没有要求龙国在政治上站队，没有要求龙国在国际上支持缅国的提案，只是纯粹的科研合作。这种“不求回报”的姿态，让在座的人都有些意外。
“他们图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叶轩国想了想。“也许，他们图的是让龙国的超导研究快一点跟上。一个人跑太慢，两个人一起跑，才能带动更多人。”
其实这一切都是叶昊的意思。
不管如何，他都是一个龙国人。
哪怕在不久的将来，他有可能会带领家人离开蓝星，踏上星空，但他身体中流着的依旧是龙国血脉。
他想在自己离开之前，尽可能的帮助龙国提高一下科技水平。
从后世过来的叶昊很清楚龙国的处境。
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，龙国在短时间内都会非常憋屈。
既然来了，叶昊自然不会让后世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出现。
米利坚那边基本上已经废了一半，毛熊那边，有着山下宏俊的存在，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，这都是叶昊帮助龙国争取的发展时间。
哪怕将来叶昊离开，在这之前，叶昊也会让龙国站在蓝星之巅。
叶昊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一份马静云寄来的国际学术界简报。
简报里提到一件事：米利坚物理学会会刊最近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，题为“东方升起的新星——评《河洛汇刊》与天枢奖”。文章语气中立，肯定了《河洛汇刊》的学术质量，但对天枢奖的“区域属性”持保留态度。
......
缅国，【盘古基地】航天发射场。
一枚“望舒”改进型火箭矗立在发射塔架上，白色的箭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次发射的载荷不是通信卫星，不是空间站补给，而是一颗名为“天问一号”的深空探测器。
它的目标不是月球——月球已经去过了。它的目标是火星。
发射窗口定在五月十五日上午九时。
这个日期是精心计算的，地球与火星的相对位置每二十六个月才出现一次最佳发射窗口，错过了就要再等两年多。
陈远志站在指挥大厅里，手里握着对讲机。周工程师难得出现在发射场。
探测器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，里面装着叶昊从空间深处“生长”出的玉石信标。
它将随“天问一号”飞向火星，在火星表面着陆，成为叶昊在另一颗行星上的第一个锚点。
“探测器自检完成。信标状态正常。”陈远志的声音很平静。
五月十五日，上午九时。倒计时归零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三、二、一，点火！”
屏幕中央，火箭底部喷出耀眼的橙红色火焰，巨大的箭体在轰鸣声中缓缓升空，速度越来越快，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蓝天。
助推器分离、一二级分离、整流罩抛离、器箭分离——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误。
“器箭分离成功！‘天问一号’已进入地火转移轨道！”测控人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陈远志摘下眼镜，擦了擦眼角。
周工程师站在角落里，看着屏幕上那颗正在远离地球的小小光点。
八个月后，它将抵达火星。那块玉石信标将在火星表面等待叶昊的到来。
米利坚，华盛顿。NASA总部。
“天问一号”发射的消息通过情报渠道传到了米利坚。
NASA局长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缅国深空探测器的轨道参数分析报告。
报告显示，“天问一号”的目标轨道与任何已知的火星探测任务都不相同，它的轨道似乎经过特殊优化，不是最短路径，而是最精确路径。
“他们要去火星哪里？”局长问。
技术分析员摇了摇头。“不确定。但从轨道参数看，目标着陆区可能是火星北半球的某个特定坐标。我们正在持续跟踪。”
局长沉默了。缅国人的火星探测器不是科学探测，是定向投放。他们要去火星的某个特定地点，为什么？
毛斯科，克宫。
勃列日涅夫也收到了“天问一号”发射的消息。N-1火箭还在连续失败，缅国人已经向火星出发了。
“大统领，我们的火星探测器计划……”
“推迟。”
勃列日涅夫的声音沙哑，“先把N-1的问题解决。”
航天局长张了张嘴，没有反驳。他知道，N-1的问题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。
叶昊坐在桌前，‘盘古’笔记本电脑，调出“天问一号”的飞行轨迹图。
那颗小小的探测器正以每秒数十公里的速度在地火转移轨道上飞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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