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先生住院一段时间后,身体恢复了一些。
八月,防备不当的康思杰让怀孕了的爱丽丝先回花旗国待产,说服了秀贞和妞儿陪同。
“爱丽丝,我要留在国内,为国效力!原谅我吧!”
--致爱丽丝的一封信
......
在民国时期呆了一些年,又重新回到现代文明的喧嚣之中。
才回来一时半刻的康纳,看着大街上的灯火,就突然觉得自己和真实世界,已是格格不入了。
民国时期的灵魂,现代人的身体。自己的内心在惆怅。
就算是一场梦,自己也愿意在梦中体验生老病死,经历一次次的轮回吧。
一九三九的初春。
“有人”又来到了民国年代。
又来到了望不到尽头的黄土高坡。
眼前尽是黄沙,高丘,断壑,小道。
还有...
唉,小丫头,可怜的小丫头,又要见面了。
虽然,这个女娃不是当初的你。
康思杰的内心和眼神,都泛起了一片柔情。
山坡上,一身军装的顾青正在埋头赶路,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的民歌,停足,掏出纸笔,就想记下。
“哎嘿嗨嘿...揽工人儿难...哎呦,揽工人儿难...正月里上工十月里满...”
顾青疑惑地看着远处的小道那边,那边的歌声停下来了。
顾青朝那边小道的走去。
刚下了坡,转个小山坡,顾青就看见了一个非富即贵的人。
身上穿着高档的衣服,手里提着外国的包裹。
光鲜白净,细皮嫩肉。
“你是7+1路军吧?我想投军。”眼前的男人露出了嘴中一副白齿,晃花了顾青一双黄尘覆盖的眼睛。
说话之人身份未明,顾青向后退了一步距离,谨慎地问道:“请问你是...”
“如你所见,我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流浪人!”康思杰熟练地说起了多次运用的借口。
不俗的仪表,加上三言两语。
淳朴的好青年顾青同意了康思杰一起前行。
交流的路途中,遇到了一支娶亲的队伍。
一路吹着高音唢呐,摇晃着全红的软轿,抬着大红的嫁妆。
还有,聚拢过来凑热闹的,时下最为真实的老百姓形象。
白巾,黑脸,灰牙,蓝衣,黄鞋。
村子里难得有一回这样的乐事,都爱看热闹之事。
康思杰和顾青二人跟着喧闹的人群进入了村子。
在一间民宅门前,花轿落地,出来了一位新媳妇。
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边后退,一边从手中的红盒子里掏出谷粮,嘴里说着代代传下来祝福词:
“一撒谷二撒粮新媳妇下花轿...两口子一辈子和和美美过日子...”
撒下的谷粮,引得村里的小孩子,十分应景地伏地拾起。
院子里,新郎和新娘在众人的见证下,拜堂成亲。
“养小子要号子,穿蓝衫带顶子(读书做官)...”
倚在院子门上的翠巧,有些羞涩地看着新郎将新娘扛进了窑洞。
彼时,在村子小道上,有过见识的一类人物,看到了康思杰和顾青,赶紧往回跑,通知了长者。
长者也是赶忙出来了,看到了二人,虽然心里有些好奇这两类人怎么站在一起了?看上似乎又不像是上下属的关系。
“这位少爷...长官,二位大驾光临,让我们小地方增添了不少光彩哩!”弯腰拱手,长者的态度极为殷勤。
尤其是在面对着康思杰的时候,曾经的秀才出身的长者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些。
“是我们二人打扰了!”康思杰温声地点头微笑。
一听康思杰的口音,长者的内心更加活络了。
“我从南边来,是想找一个会唱歌的...”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顾青说出了原因。
“就是这里,请请请!里边请!”长者在前面扬手引路。
康思杰的心神放在了门边的小姑娘身上,黄尘笼盖的一条长辫,身穿补丁的红棉衣、灰裤子,只望了一眼后,怯生生地垂头。
康思杰眼神心疼,脚步却不敢停下,朝里面走去。
院子里已经搬出桌椅,摆出菜肴,开席了。
“嗳,菜来了!”
“吴少爷顾长官这边请!请这边坐坐!”路过席位,长者向二人引荐了几位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就带到了上首位置。
原本他一人独享的座位上。
“乡亲们,这位是吴少爷!这位是南边队伍延安来的公家长官大人!今日好事成双,两位贵人都到了咱们小地方上来了!”长者向村民都介绍了一番。
“我叫顾青,就叫老顾吧。”顾青亲切地看着老百姓。
都是平穷百姓啊。
“哦。”众人点头展开颜面,表示知道。
看着一个个拘谨的老乡,康思杰微微笑着:“在下姓吴。”
嘴上客气,脸上的神色却拒之千里之外。
“吴少爷好!”众人都是恭敬躬身堆笑。
脸上的皮肉竟比女人身上的胸脯还要白嫩,定是从小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家族子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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