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时,带进来的不仅是夜晚的凉风,还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。
向婷婷站在门口,她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颊边。与餐厅内珠光宝气的客人们相比,她的打扮堪称朴素,但当她走进来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——不是源于外表的华丽,而是来自内在的某种笃定。她的步伐从容不迫,眼神清澈明亮,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,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。
“绘里奈酱,”她的声音清朗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还有空位吗?”
这句话问得如此自然,如此平常,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客人,完全没注意到餐厅中央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男人。但向婷婷当然知道——她不仅知道薙切蓟是谁,知道那个空位是绘里奈为幸平诚一郎预留的,更知道此刻绘里奈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。
她在洛杉矶见过薙切蓟一次。
那一次,向婷婷都礼貌而坚定婉拒。不是激烈的对抗,而是那种温温和和的、却绝无转圜余地的“谢谢,但不必了”。这种态度反而更让薙切蓟感到棘手——他擅长对付激烈的反对者,可以用逻辑碾压,用气势压倒,但面对向婷婷这种如流水般难以抓住的拒绝,他的手段往往无处着力。
此刻,薙切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他那双总是冷静评估一切的灰色眼眸中,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。
在鹰国时,他就对这个来自华国的第八席格外关注——她的料理风格多变难以归类,她的背景复杂难以调查,她的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。
“绘里奈,找你预约的位置还留着呢吧...”向婷婷继续说着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绘里奈还愣在原地。父亲的突然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,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些被关在房间里无止境品尝“高级料理”的日子,那些被要求摒弃“低俗口味”的训诫,那种连自己对食物的真实感受都要怀疑的窒息感。她感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十岁的小女孩,站在父亲面前,等待着下一个命令。
向婷婷看着绘里奈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中了然。毕竟自己算是开了剧情挂,而她在洛杉矶与薙切蓟的那次接触,更让她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控制欲和偏执。
向婷婷转过身,终于“注意到”了薙切蓟。她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随后化为礼貌的微笑。
“中村先生?”她微微偏头,用了一个薙切蓟在海外常用的化名,“洛杉矶一别如故。好巧!您也预定了位置?”
这句话问得巧妙极了。表面上只是寻常的寒暄,实则暗藏机锋——她刻意用了“中村”这个姓氏,暗示他已被薙切家除名;强调“预定”,暗指他的不请自来;而“好巧”二字,更是将他的精心策划轻描淡写地归为偶然。
薙切蓟的眉头紧蹙起来。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,试图从她温和的笑容中找出破绽。但向婷婷的表情太自然了,自然到仿佛真的只是偶遇熟人。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薙切蓟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——在他的世界里,人们要么狂热追随,要么激烈反对,很少有这种既不对抗也不顺从的中间态。
事实上,薙切蓟确实已经得到了超过半数十杰的私下回应。司瑛士、小林龙胆、睿山枝津也、纪之国宁宁、斋藤综明、茜久保桃——这六位十杰成员,或以理念认同,或以利益诱惑,或以压力胁迫,已经明确或暗示会支持他的变革。
向婷婷手里的那一票,在数学上确实不是决定性的。但薙切蓟深知,政治从来不只是数学。向婷婷背后代表的东西太复杂了:华国庞大的餐饮市场、向氏家族在欧美饮食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、以及她本人在年轻一代厨师中日益增长的影响力。更重要的是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一个“薙切蓟并非不可抗拒”的信号。
“咦?没有空位了?”向婷婷假模假式地环视四周,表情无辜得让人挑不出毛病,“明明我之前和绘里奈预定了位子,估计绘里奈忙得忘记了。”
她走到薙切蓟所在的桌前,微微俯身看着那张预留牌,然后抬头,笑容灿烂:“我看中村先生是一个人,要不咱们拼个桌子?反正我也也就两个人,正好可以聊聊洛杉矶没聊完的话题。”
为此向婷婷还外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子北条美代子。
薙切蓟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。拼桌?在这个他精心策划的、要向所有人展示权威的时刻?和这个拒绝他邀请的第八席?这简直是对他计划最刻意的嘲弄。
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这场无声的较量。千俵夏芽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华国女孩有趣极了;安东伸吾快速在便签本上记录着什么,职业敏感告诉他这是个值得关注的时刻;就连一直处于恐惧中的绘里奈,也微微抬起了头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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