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城中印刷厂足有十几个之多，这还不包括像铁道部、冶金部等等大型央企所拥有的内部印刷厂，如果加上这些，那就得有几十个之多。如果一家一家去排查，那估计这一个月什么都别干了。
杨为民和邢铁两个人一商量，决定先去新华印刷厂。作为四九城历史最悠久，也是最大的一家印刷厂，其中自然不少老工人，这些老工人的经验，就是财富，相信让他们看看这张“收条”，说不定就能看出来些名堂。毕竟术业有专攻，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。
杨为民两个人到了新华新华印刷厂，故意什么招呼都不打，径直朝里面走去。
他俩这是有意为之，就是想看看印刷厂门卫的管理严不严格，有没有可能藏着夹带出来。
“欸！你们俩干什么呢？”门卫大爷见两个人招呼都不打，连忙从传达室中走出来问道。
“进里面找个人。”邢铁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门卫大爷连忙紧走几步，一伸手拦住了他们俩，面带警惕地问道：“你们找谁？叫什么名字？那个车间的？”
杨为民和邢铁两个人相视一笑，还行，门卫挺警惕，看来想混过他们眼睛还真不容易。
“我们公安局的……”
杨为民话刚出口，门卫大爷眼睛中更加露出了狐疑之色，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问道：“公安局的？证件呢？拿来我瞧瞧。”
邢铁笑着出示了证件，大爷接过来反反复复的看，满脸的疑问和不相信，任谁都能看出来。
“噢！原来是公安局的同事，你们先在我传达室坐一会儿，我现在就去汇报。”老大爷热情地将杨为民和邢铁让进了传达室。
老大爷随后一路小跑奔向办公楼，身形之矫健，不弱于年轻人。
“这老大爷，身体还真不错，我爸要是能有他一半就好喽。”邢铁看着老大爷的背影，略带着羡慕说道。
不一会儿，几个胳膊上套着红箍，身穿蓝色制服，三大五粗的汉子，跟着大爷跑了回来。
“秦大爷，骗子在哪呢？好大的胆子，竟然敢拿着假证件来我们新华印刷厂诈骗！”为首一个，身如铁塔，面色黧黑地壮汉大声说道。
“就是他俩。”秦大爷指着杨为民和邢铁说道。
“我俩？是骗子？”杨为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。
“甭以为我们看不出来！像你这号人穿的人五人六的，装作国家干部，想着出入我们厂就没人问你了！告诉你，打错了算盘，甭看我年纪大了，我可是老兵！而且现在也担任着民兵连顾问的职务！”秦大爷指着杨为民说道。
杨为民哭笑不得，取出了自己的证件，使劲朝着秦大爷和那几位民兵大汉说道：“你们瞧瞧，这可是证件。”
“骗子！你们连公文都造得出来，更何况是证件！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假的！”秦大爷言辞咄咄，神色得意。
“那你说说怎么是假的了？”邢铁问道。
“你们人都是骗子，证件能是真的吗！你以为我老眼昏花，这么好骗？”
秦大爷这话让杨为民很是无语，但是也感到十分欣慰，看来案情通报已经发到了各个单位，大家也都提高了警惕。
这是一件好事，但是杨为民没有想到，第一个被当做骗子的，居然是自己。
“你们老实点，跟我们走一趟！”铁塔民兵大声说道。
“去哪啊?”邢铁问道。
“保卫科！”秦大爷凛然说道。
好吧，反正也是要去保卫科，自己走去，还是被民兵押去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。
“那走吧。”杨为民苦笑着说道。
“你先走！”铁塔民兵警惕地说道。
看来这几位民兵显然受过训练，如果民兵走前面，后面真是坏人的话，狗急跳墙在后面猛然动手，前面的民兵很可能就吃亏了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“坏人”走前面。
杨为民笑着问邢铁：“老邢，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？”
邢铁苦笑了一下，当先走去，杨为民跟在邢铁后面，身边围着几个民兵，朝着办公楼走过去。
“老杨，见了科长，就说这两个骗子是我活捉的！”秦大爷在后面大声喊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铁塔民兵瓮声瓮气地答道。
“你也姓杨？咱俩一家子。”杨为民笑道。
一个民兵在后面推了杨为民一把说道：“少套近乎！这会儿知道怕了！他可是我们厂民兵连三排排长！”
“噢，原来是杨排长。”杨为民笑着说道。
保卫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听了杨为民和邢铁诉说，又看了他俩的工作证，印刷厂保卫科长王建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，大声说道：“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！”
杨为民和邢铁也笑了起来，杨排长几个民兵倒是不好意思，红着脸给杨为民两个人道歉，杨为民笑着说道：“杨排长，很警惕，我为有你这样一个一家子感到自豪。”
客气了几句，杨为民这才说起了正事，从口袋中摸出了“收条”，递给了王建民。
“你的意思是想了解这张纸是哪个印刷厂出的，都销往哪里，就此推断犯罪分子的住处大致范围。”王建民问道。
“就是这个意思，毕竟谁买笔记本，大都会选择居住地附近，如果知道这个笔记本是哪个百货商店出售，那么我们极有可能圈定犯罪分子的范围。”杨为民笑道。
“对，就算圈定不了，我们至少也有个大致的方向。”邢铁说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王建民想想说道：“这恐怕得找薛中勤师傅了。他可是我们厂的技术能手，而且经验丰富，纸张、印刷这些事，没有他不懂的！”
“那可太好了！咱们现在就下车间去找薛师傅吧。”杨为民站了起来说道。
“薛师傅现在不在车间，在我们技术科，我打个电话，看他在不在。”王建民说道。
电话打出去没有五分钟，一个大高个带着眼镜，一身蓝色工装，五十左右的男人进了王建民的办公室。
“王科长，听说诈骗案有线索了？这可太好了！说吧，有什么让我老薛能帮忙的，责无旁贷！”那人一进门就大声说道。
王建民见这人进来，笑着说道：“这位就是咱们厂的技术能手薛中勤同志，专业上的问题，你们还得问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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