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襄的这一席话根本没能骂醒贺雯。
只会让贺雯的情绪更激动。
贺雯甚至将手上的针头全部拔了下来，然后颤颤巍巍下了床。
“贱人，我杀了你！”
“谁让你说我爸爸的，你也配吗？”
“容襄你这个贱人！”
贺雯冲着容襄而来，却又被商母拉着容襄轻松避开。
然后贺雯扑倒在了地上，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等趴在地上的时候，贺雯才得以仔细端详一番自己的双手。
两只手的手腕上全是被缝合的长长的刀疤，缝的歪七扭八，十分丑陋。
贺雯又抬头死死盯着容襄：“贱人！是不是你！是不是你故意让他们给我缝这么丑的疤的！容襄你不得好死！”
容襄嗤笑一声：“还惦记你那伤口缝的好不好呢？这些都不重要，不妨先看看自己的双手能不能动？”
这个时候贺雯才平静下来，想要活动一下自己的手指，发现不管她怎么努力，手指只能微微地动了个小小的幅度。
然后就再也没反应了。
贺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她的手，没知觉了？
她的手，废掉了？
她是个废人了？
容襄突然贴近贺雯，在她耳边轻声笑道：“我说过的呀，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，你既然非要说我弄伤了你的手，那我不介意坐实你这个说法。现在，不久彻底废了吗？你要是再跟记者们说，你的手是我废掉的，我一定不会否认的。”
“毕竟这件事，确实是我干的呢。”
容襄刚准备起身，突然又想起来了自己好像还有什么没有说。
“哦对了，贺雯，忘了告诉你，这只是个开始，远远不是结束。”
“如果你还要继续跟我过不去的话，我就跟你奉陪到底。”
容襄现在在贺雯耳边说的话十分轻声细语，极致温柔。
却字字成刀，刀刀戳人心窝。
在巨大的打击之下，贺雯尖叫一声，终于晕了过去。
护士和医生匆匆进来，将贺雯抬了回去。
商母和商父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什么都没说，然后带着容襄离开了这间病房。
容襄今天出来的时间实在太长了，不能再在外面耗着了。
于是就直接回了自己的病房。
刚一进门，商母就惊呼一声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容襄不用猜，就知道商母说的是谁。
她想都没想，转身离开。
不想回病房了。
不想碰到他。
容襄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脖颈上的玉扳指，然后将它紧紧握在手心。
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给抢走。
但是脚步却一步不停，直接转身就走，没有任何留恋。
身后是三个人的脚步声。
商母匆匆忙忙喊着：“哎哟我的乖乖欸，不要乱跑，该回去休息了，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，我把这狗男人赶走好不好？快回来吧。”
商父也跟着商母附和：“是的，你赶紧跟我们回病房，我让商沉滚。”
然后又被商母狠狠地戳了一下。
“你那么严肃干什么，你以为跟你下属下命令呢？等会吓着我们小阿襄了！”
商父挠挠头，不再说话。
商沉一言不发，只是快步跟着容襄，走在容襄身边。
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容襄然后带着她回病房的，但是他没有这么做。
商沉只是一直沉默着跟在容襄身边，时不时伸手虚虚护住容襄。
终于还是容襄先沉不住气了。
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，到底来这里干什么。
她只是淡淡地，疏离地：“我回病房，你走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商沉只是静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出声：“好。”
然后容襄就真的听到商沉慢慢离去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
直到这脚步声再也听不见，身边若隐若现的白檀香味再也闻不到，容襄才确认商沉真的离开了，一直在狂跳的心脏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她现在不想见他。
一点都不想。
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逃离。
两个人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，又说了那样决绝的话。
再次见面，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。
但是容襄到底想要怎么样的重逢，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总之不是像今天这样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面对商沉，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。
明明都骗自己说以后两个人就各自安好算了。
但是果然......
根本就没有办法各自安好。
商沉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。
她相信。
容襄慢慢摸索着走回了病房。
这几天她的眼睛已经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感光了。
这都是好征兆。
裴清州说，还有不到三天就可以拆掉纱布了。
那个时刻，才是她的新生。
而她，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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