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哄抢后，一个微胖的女生抢到乒乓球，接过白老师递来的话筒起身。
“宋院长好，相院长好！我想问的问题是，您认为我们这个年龄段该如何成长呢？怎样才能像两位院长一样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？对我们的大学阶段有什么建议？”
女生问完，后排不少学生家长暗自点头，比起前面的问题，这个问题似乎才有用一些。
宋河和相晓桐对视一眼，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，沉默思考。
提问的女生等了半天不见院长回答，有些惶恐不安，拿着话筒欲言又止。
后排家长们逐渐诧异，这问题按理说不是很好回答吗？怎么看上去两个院长被问倒了？
“你这问题很容易回答，随便搞点套话就糊弄过去了，但真想做出一个好回答，让前科大新生们看了真正受益，很难！”宋河开口。
“考倒我们了！”相晓桐笑道。
“我的第一反应是一个模拟游戏。”宋河道，“游戏规则非常简单，回忆你身边熟识的同龄人，赌他们的前程。你可以投资三个同龄人，他们取得越辉煌的成就，你获得的回报越多。同时你要做空三个同龄人，未来他们混的越差，你获得的回报越多。”
“静下心来仔细想想，你认识的人里，哪些人你敢大胆投资，哪些人你想做空？为什么？”
“这游戏对所有人都适用，而且能排除掉很多多余的因素。”
“注意，题目里的要求是，你熟识的同龄人，既然你对他足够了解，说明你和他在一个圈子内。假设你是个工薪家庭的孩子，那你熟识的同龄人往往也是另一个工薪家庭的孩子，而不会是一个拥有私人飞机的富二代。同理，假设你是拥有私人飞机的富二代，你身边熟识的往往也非富即贵，但也很可能娇生惯养。”
“把时间拉长到十年二十年，你此刻熟识的这些人，命运一定千差万别！有些工薪家庭的孩子会走向暴富，有些富豪家庭的孩子会走向破产仇杀。决定命运的往往是这些人身上的一些特质。”
“通过玩这个游戏，你能清晰梳理出身边哪些人身上的某项特质是值得你学习的，哪些人的状态是你需要竭力避免的。”宋河道，“其实就是老生常谈的，则其善者从之，其不善者改之，但这种游戏比死记硬背的大道理会让你理解思考的更深。”
“这个游戏还有一个隐藏规则。”相晓桐插话，“假设把你自己也放进同龄人列表里，你会投资自己还是做空自己？让你决定投资自己的优势在哪里？让你想做空自己的风险又在哪里？”
场上响起一阵掌声，不少学生表情变化，显然开始梳理脑海中的人际关系，寻找投资标的。
“谢谢院长！我明白了！”女生连连点头，抬起手就要把乒乓球丢出去。
“且慢，没说完。”宋河突然打断她。
女生一愣，连忙道歉，洗耳恭听地望着院长。
“刚刚我讲的小游戏，其实是废话。”宋河忽然道。
全场齐刷刷一愣。
“有谁不懂大道理吗？小学生都会背一句，三人行必有我师焉，则其善者而从之，其不善者而改之。类似的大道理我相信每个人都能写几万字出来，而且写的文采飞扬。”宋河道，“问题出在哪呢？”
“做不到！”
“明知道一件事是正确的，但被各种各样的魔障给罩住了，行动不起来！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，打个不恰当的比方，就像恐怖片里那种被邪灵控制的人，表面上你看还是很正常的人，但身上却一点点蔓延开某种魔障，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动弹不得，意识模糊丧失理智。”
“往小了说，很多学生写作业的时候喜欢玩手机，在清醒的时候，他明明告诉自己，老子今晚打死也不玩手机，嗷嗷刷题，就不信学不好！”宋河顿了顿，“但写着写着，整个人被魔障罩住了，理智消失，手摸向手机，一眨眼二十分钟消失了。”
“往大了说，会在重大选择上出问题，给自己找巨大繁多的逃避借口，并形成性格和三观的扭曲，让人生恶性循环。”
“比如有些学生，毕业论文不好好写，快到交稿时间，不敢坦白说自己玩了，编造假数据交稿糊弄，被抓出来之后振振有词，什么谁会看本科生的破论文，什么怎么只抓我不抓别人，什么老师偏爱有关系的学生不指点他，什么学校给的垃圾题目压根没法写，背处分延毕之后恼羞成怒，骂同学、骂对象、骂老师、骂我、骂父母、骂社会，就差骂宇宙了。”
“这不是开玩笑，我见过太多这种人，程度轻的令自己越混越差，最严重的甚至会坐牢，乘黄公司每年有上百号人坐牢，被抓之前状态疯魔，到牢里终于魔障消退，整个人清醒过来恢复理智，开始忏悔流泪，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心底里明明知道是错的，但越来越相信借口，做脏事做的越来越熟练。”
大剧院里一片沉默，所有人静静听，气氛忽然变得无比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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