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进入冬季。初冬季节，麻雀都躲进了窝里。父亲在休息日，领我们掏鸟窝，捉麻雀。回家烤肉吃。香酥滑嫩的肉质，细腻有嚼劲。那是美味，原汁原味的土香味。
父亲用铁丝做了弹弓子，领着我俩去白桦林打麻雀，弟弟小脸冻通红。屁颠地跟着，“爸爸，那有！”弟弟眼尖，指着树尖上的麻雀大声叫喊。哈哈，他是玩的贼痛快。父亲拉开架势，“嗖”飞出去的石子，不偏不倚，正中麻雀。麻雀从高高的树上跌落下来，弟弟紧跑几步，提起了麻雀。它已经死翘翘了。
弟弟一直不会自己擤鼻涕，鼻涕流出来的时候，“跐溜”抽回去了。一次，两次……实在抽不回去，就左右袖子开工，抹干净了鼻涕再说。鼻涕液粘在脸蛋上，小脸成“麻土豆”了。左右袖子锃亮。父母拿他没办法。这不，刚刚又展示了一番绝技。父亲摇摇头，也整不了他，主要也是惯着他。不然，像爷爷那样，“啪啪”两巴掌，看他能不能长记性。哈哈……
父亲也把弹弓给我俩玩，我俩瞄不准，也没力气拉满弓弦。只是玩玩而已。
山里有野鸡，父亲自制了夹子，埋在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。清晨，父亲领着我俩去山里收获战利品。没有白跑，夹子那里躺着一只野鸡，腿被夹住了。还在挣扎。个头比家养的要小很多。羽毛浓密，黑绿相掺的颜色，很漂亮。惊恐的眼神注视着我们。父亲解开夹子，取出野鸡，用绳子捆了双脚。记着埋了夹子，带回了野鸡。
母亲说要过年吃。摘洗干净羽毛，就冻在外面了。母亲用绒毛给父亲做了坐垫，当然得加些棉花才够厚实。父亲爱不释手，抱着还亲了坐垫呢。很亲肤，柔软暖和。只是接近假期，还是留着下学期用吧！
父亲喜欢跑山，我俩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。没事儿，也愿意钻山爬岭，抓鸟撵兔子。可我怕蛇，最好别遇见。
第192章 与小花诀别
马上要过年了，父母亲攒钱要盖新房，说是要攒很多年才能攒够盖房的钱。日子过得够吃够喝就行，多余的花销一概全免。今年的年货采购也只有父亲自己去了，也没拉车，买了炮仗，糖果。盐、酱油、醋……必需品还是要备齐的。
父亲是公办教师，吃的是供应粮。队里分粮也是因为他兼职会计。今年，有五斤大米可以领。那年月，可是吃不起的金贵粮食。父亲格外兴奋，稀罕地抱回家来。母亲说，过年的年夜饭要给我们露一手。
父母开始商量杀猪的事了，杀猪师傅请好了，左邻右舍家眷过来帮忙，都说好了的。日子定在后天早上。
我躲在被窝里，蒙着头，眼泪哗哗地流。擦了又有，就是有流不完的泪水。小花长得不大，也就一百八十多斤。自从来了以后，就是我和弟弟的玩伴。它虽然不会说话，可是，它会逗我俩开心。那眼神里透露着喜怒哀乐。杀它，我是千般不舍，万般不愿。哭累了，我就带着泪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花吃饱了早饭。这也是它的最后一顿饭。杀它之前要清肠 ，胃肠里没有食物好清理。
趁父母不注意 ，我悄悄打开圈门。今天的花花异常奇怪，就是不愿意走出圈门。我拿来一根柳条棍，抽打它。它才不情不愿地扭搭出来。我赶它从东院出去。我不知道该送它去哪里逃生。出了屯，我就自顾自地往回跑，它自由了。
谁料到，我前脚刚踏进院子，小花就从我身后窜进来，直奔猪圈。再也不出来了。父亲跟过来，抚摸我的头。“你放它走 ，到处都是雪，它寻不到食物，只会饿死。咱们喂养它，也是为了吃肉。咱家也养不起宠物啊。”这些道理我都懂。可我的心里就是舍不得。父亲说：“动物之间有食物链，食肉动物都是为了填饱肚子，吃掉比自己弱的动物，才能生存。兔子很可爱，母狼杀了它，你说它坏。如果狼不杀兔子，母狼和它的幼崽就会被饿死。当然，我们不是母狼 ，花花也不是兔子。不杀了它咱们也不能饿死。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父亲见我眼泪不断，扑簌簌顺着脸颊淌。把我抱进屋，不让我和花花在一起。
中午和晚上，花花都没有进食。反常的是，它异常安静。连个“哼哼”都没有，就没有讨吃的迹象。
我偷偷地过去看它，它也没有站起来，听见动静 ，眼皮挑了挑。又闭上了。根本不想和我玩，也不搭理我。
我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，我无力养活它，更无力保它性命。我落寞，我难受。可我有什么理由说服父母养它一生。
我无奈地回屋，给花花安静的空间。
次日早，我还没起床，就被“嗷嗷”的猪叫声惊醒，弟弟一骨碌爬起来，就往外冲，我不敢去看，我知道大人们在干什么。
屋外传来弟弟暴打杀猪师傅的声音和父亲拉拽弟弟的声音。“没事了，爸抱你回屋。”“啊……”弟弟撕心裂肺地捶胸顿足，喊着“花花……啊哈……”
花花再无声息 ，它走了。
父亲是怕我和弟弟难过，不想让我俩看见。才起早杀猪。
我始终不敢出屋，只是眼泪不听话地成串滚落下来。
弟弟被父亲抱了进来，父亲看见我呆坐在那里，哭成个泪人。过来，帮我和弟弟穿衣服，叠被子。“丫头，别哭了。一会儿家里会来很多人。”父亲和颜悦色地说。
我知道，哭也没用。弟弟抽抽哒哒，鼻涕泡和眼泪都蹭在父亲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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