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醒非一掌落下,便是一片林木崩碎,大阵根基受损;年轻人便立刻催动功法,以自身内力为引,强行催活草木,重筑密林。
一个只管肆意破坏,掌风所至,寸草不生;一个拼尽全力修补,草木所及,生机重续。
双方一毁一修,一攻一守,竟是打得难解难分。
可这世间事,从来都是破坏易,守护难。
刘醒非毁林,不过是随手一掌的事,耗费的内力微乎其微;可年轻人要重造整片密林,却要以自身本源催动青木神功,强行逆转草木生长规律,每一次重生,都要耗去海量的内息与精力。
不过数十息的功夫,年轻人的呼吸便已经乱了。
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涨红,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握着法诀的双手,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
每一次催动功法,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内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,刚刚催生出的林木,长势越来越慢,原本能瞬间长成合抱古木,如今只能长出碗口粗细的树苗,甚至有的断枝刚冒出嫩芽,便因为内息供给不足,直接枯萎在了土里。
他咬着牙,想要再撑一撑,可丹田之内传来的阵阵刺痛,却在疯狂提醒着他——他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暗红把天际染成一片沉郁的血色,密林之上的虚空早已被凌厉的灵力撕扯得扭曲不堪。
那年轻人浑身浴血,灵力已然耗竭到了极致,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,面对身前气息如山岳般巍峨的刘醒非,他深知自己再无半分胜算,终究只能从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没有半分求饶的怯懦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只见他足尖猛地一顿,脚下的虚空竟被这全力一踏震出一圈细碎的涟漪,周身残存的青木灵力骤然爆发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飞影,快得只剩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,于刹那间冲破云层,往九天之上飞遁而去。
极速撕裂了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连天地都追不上这遁走的身影。
可刘醒非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,扫过那道亡命飞遁的流光,薄唇轻启,只淡淡吐出三个字:“大佛掌。”
话音落,漫天金光大盛。一尊巍峨庄严的佛陀虚影于他身后缓缓浮现,宽厚的佛掌裹挟着镇压四方的磅礴威压,顺着那道流光的轨迹,轰然拍落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,只有一瞬的天地凝滞。
那道快到极致的青碧流光,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攥住,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随即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,从九天之上直直砸落下来,重重撞进下方的密林,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,烟尘冲天而起。
刘醒非身形一晃,便落至坑边,垂眸看向坑底。
可预想中的血肉模糊并未出现,坑底只有一具通体由青冈木雕琢而成的木头人,四肢僵硬地躺在那里,动也不动,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青木灵力余韵,正是方才被他一掌拍落的“人影”。
指尖轻捻,一股微不可察的佛力扫过,那木头人瞬间便化作漫天青褐色的齑粉。
刘醒非眸色微沉,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关窍,低声道:“青木神功的木人桩功,替命代形之法,倒是有点门道。”
他的神识顷刻间铺展开来,扫过周遭方圆十里,很快便捕捉到了地底深处那道早已远去的微弱灵力波动。
原来从始至终,那道往天际飞遁的,不过是个引他出手的幌子,那年轻人的真身,早就在他抬掌的瞬间,借着土遁之术,从地底下悄无声息地远遁而去,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没留下。
刘醒非微微摇头,终究没有再追。
对方的遁术刁钻狠辣,又借着替命术挣出了一线生机,此刻早已跑出了他神识的核心笼罩范围,想在短时间内将人揪出来,已是不可能的事。
他转过身,冷冽的目光投向了密林深处。那里藏着数百道气息浑浊的身影,正是方才被年轻人操控的苅族。
这些苅族,说到底不过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傀儡,浑浑噩噩,只懂听从指令行事,连基本的自我意识都没有。
可如今它们已然有了完整的族群形态,成了一支落地生根的新生种族。若是放任不管,天长日久,未来某一日,说不定便会有个体挣脱桎梏,诞生属于自己的灵智,届时说不定会酿成新的祸患。
与其留着日后生乱,不如此刻便斩草除根,干脆杀光算了。
杀意既定,刘醒非再次抬手,又是一记大佛掌拍出。
这一掌没有半分留手,磅礴的佛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,参天的古木应声崩断,整片密林在掌力之下轰然坍塌,土石飞溅,烟尘蔽日。
那些浑噩的苅族连嘶吼都只发出了半声,便被无匹的掌力碾成了血沫。
不过眨眼之间,方圆数里的林地便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,那数百苅族,已然被他杀得七七八八,只剩零星的残肢碎骸散落在焦土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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