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这样就搞定了。”
澄转过身面向了黑塔。
“模拟宇宙的系统我进行了更新，像上次那种程度的运算它已经完全能够承受了。”
“不赖嘛。”
黑塔一边查看着模拟宇宙的更新日志，一边夸赞道。
“用了这么一会，把底层协议重新梳理了一遍，数据冲突的处理逻辑也优化了，上次那种力量对冲导致的链式崩溃——现在应该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澄在一旁的茶桌前坐了下去，这是他特意让空间站的人摆在这里的，尽管这里是黑塔的办公室。
“黑塔女士，请坐吧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沏好的茶倒进了两个茶杯之中。
黑塔头也没抬，依然盯着数据面板。
“不坐，没空。”
“茶快凉了。”
“不喝。”
澄倒了一杯，轻轻放在茶桌的另一侧。
“那我先帮你温着。”
“你还真有意思，让人偶喝茶吗？”
“若黑塔女士不介意，我还是希望能和你本人见一面，届时，我会拿出我最好的茶叶款待您。”
澄说完，黑塔没有答话，而是自顾自地查看模拟宇宙的情况，不一会，她就像是鼓捣完了一下停了下来，坐到了澄的面前。
“茶就不必了，我叫了那个星核过来测试新的模拟宇宙，等待的空隙随便聊聊吧。”
“我记得你的正式称号应该是天才俱乐部#85，涟漪诗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最近有鼓捣什么东西吗？”
“……我做了一个盒子。”
“盒子？”
黑塔来了兴趣。
“什么盒子？”
“叫‘澄明匣’。”
澄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它能装东西。”
黑塔等了几秒，没等到下文。
“……就这？”
澄点头。
“就这。”
黑塔盯着他，表情写着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”。
澄想了想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普通的盒子，装东西的时候，东西在外面，盒子在里面。”
他说。
“我的盒子反过来——东西在里面，盒子在外面。”
黑塔愣住了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“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
澄点头。
“它是一个‘外壳’，装进去的东西，会从‘被容纳’变成‘容纳者’。盒子本身变成了内容物的边界，而不是容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举个例子，如果把一颗恒星装进去，恒星就不再是‘被装在盒子里的东西’，而是……盒子本身。它的引力、辐射、质量，都成为盒子的‘壁’。盒子包裹着的东西，是除了这颗恒星以外的‘宇宙’。”
黑塔稍微思考了一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空间拓扑反转……内外定义置换……把存在变成边界……不赖。”
“研究它的过程中，我推演出了‘存在与边界的关系公式’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后来阮梅把那个公式要过去了。”
黑塔的表情复杂起来。
“……你就这么把公式给她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换点什么？”
“换了。”
澄的语气依然平静。
“一盘糕点，在和她喝下午茶时吃掉了。”
黑塔沉默了。
“还有其他的吗？”
“向晚之镜，站在镜前的人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，但是镜子显示的是不同可能性的未来，也就是说看到的自己也许来自很多种可能。”
“就这吗？”
“如果黑塔女士对它的其他作用感兴趣，我很乐意把它带过来。”
“你爱带就带吧，反正空间站地方大，也不差你的那点位置，你就算是想住这里也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，打扰了。”
“还真是不客气啊。”
“对于我而言，住在哪里并无意义，我只需要一个可以让我进行研究的地方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行，我回头让艾丝妲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舱室给你，你就待这吧。”
不久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星推门进来。
“黑塔，我来了——诶？”
星看见澄坐在茶桌前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也在？”
“帮黑塔女士修模拟宇宙。”
澄站起来，朝她微微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啊…嗯，好的，不对，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。”
“让你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，所以于情于理，我都要说一声辛苦了。”
黑塔在旁边看不下去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俩别在这儿绕来绕去的，星，过来，该干活了。”
星如释重负地走到了模拟宇宙那里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澄看上去并不在乎星对他的态度，他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。
等到星进去之后，黑塔才开口说话。
“天才俱乐部的人个个都性格古怪，但你的性格我不好评定。”
澄端着茶杯，目光落在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上。
“不好评定……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看不懂。”
“其他人古怪得明明白白，但是你呢？你对什么都温和，对什么都客气，但你到底想要什么，我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因为想要什么才这么做的呢？”
“因为所有人都想要点什么。”
她说。
“但是你，你什么都接，什么都做，修我的模拟宇宙，给阮梅公式换糕点，对那个星核小鬼客客气气——但你什么都不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拿东西的人，要么是圣人，要么是在等一件更大的东西。”
澄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说是，便是吧。”
“呵，我就知道。”
把剩下的茶喝掉后，澄站起了身。
“好了，黑塔女士，我或许得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了，回见，顺带一提，列车和休伯利安也要出发了，请不要把我们的星核小姐留在这里留太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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