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沐接过报告，翻了翻，说：“好，这些建议很有价值。你回去后，和科技厅的同志一起研究，拿出落实方案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周海涛接着汇报：“省长，我也学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，是系统思维。一个政策，从出台到落地，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。我整理了一份关于区域协调发展的报告，建议咱们三南主动融入国家战略，争取更多政策支持。”
李东沐说：“好，报告留下，我好好看。”
两人走后，李东沐把他们的报告仔细看了一遍，越看越觉得有收获。他拿起电话，打给郑明：“郑书记，林峰和周海涛回来了，带回来不少好东西。您什么时候有空，让他们向您汇报一下？”
郑明说：“好，明天下午，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林峰和周海涛向郑明作了汇报。郑明听得很认真，不时提问，最后说：“你们两个，这一年没白去。带回来的经验，对三南很有价值。下一步，要把这些经验转化为具体的工作举措，推动三南发展再上新台阶。”
两人连连点头。
一月底，省委召开常委会，研究新一年工作。郑明在会上强调，要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，深化改革开放，优化营商环境，防范化解风险，确保新三年行动计划开好局、起好步。
李东沐就具体工作作了部署，要求各地各部门狠抓落实。
会后，李东沐回到办公室，站在窗前，望着楼下的银杏树。叶子已经落光了，但枝干依然挺拔。他知道，冬天来了，春天不会远。
手机响起，是周文康打来的：“省长，有个事想向您汇报。财政厅正在研究新一年的预算，有几个地方需要您拍板。”
李东沐说：“好，明天上午，你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继续望着窗外。远处的天空，云层很厚，但缝隙里透出一缕阳光。
三月的三南，春寒料峭。
省政府常务会议室的灯亮到很晚。长桌两侧坐着各厅局的一把手，面前的材料越堆越厚，烟灰缸里的烟头也越积越多。
周文康站在投影仪前，手里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的一串数字上，声音疲惫却清晰。
“各位领导，这是财政厅根据新三年行动计划拟定的年度预算草案。全省可用财力预计六百二十亿，但各部门申报的刚性支出已经超过八百亿。缺口一百八十亿，必须压减。”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和数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发改委主任老刘第一个开口。
“文康，你们财政厅是不是算得太紧了？去年经济增长百分之六点五，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五点四，今年预期增长百分之六，怎么可能只有六百二十亿？”
周文康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刘主任，那是预期，不是保证。去年底的翘尾因素、今年的减税降费政策、还有几笔到期债务的还本付息，都算进去，六百二十亿已经是乐观估计了。”
交通厅长插话：“那我们的高速公路项目怎么办？国家部委已经批了，省里配套资金三十亿，一分不能少。总不能让我们半途而废吧？”
水利厅长跟着说：“我们那批病险水库加固，去年旱灾暴露出来的问题，今年再不动工，明年汛期怎么办？”
工信厅长也不甘落后：“华远三期投产了，但配套的产业园区基础设施还差十几个亿，企业等着用地，不能让人家寒心吧？”
教育厅长慢条斯理地开口：“新三年计划里明确写了，要新建五十所农村寄宿制学校，改善一百所薄弱学校办学条件。这笔钱，也不能砍。”
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。周文康站在那里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李东沐，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。
李东沐一直没说话，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等吵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放下笔，抬起头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。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都说完了吧？”李东沐的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，“文康同志刚才讲的，是实情。财政的钱就这么多，谁都想要，但谁都得让一让。新三年计划不是请客吃饭，是要真金白银投进去的。但投在哪里、怎么投，要有取舍。”
他看向发改委主任老刘：“老刘，你们那个高速公路项目，能不能分两期？先建最急需的路段，剩下的往后挪一挪？”
老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可以研究。”
李东沐又看向交通厅长：“你们的那批项目，哪些是今年必须开工的？列个清单，分个轻重缓急，和财政厅对一对账。”
交通厅长点点头。
水利、工信、教育……李东沐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，不偏不倚，就事论事。
两个小时后，终于理出了一个初步方案：总盘子压缩到七百亿，缺口六十亿，通过盘活存量资产、争取中央转移支付、发行专项债券等方式弥补。各部门回去重新调整预算，一周后再议。
散会时已经晚上九点。周文康收拾好材料，走到李东沐面前，低声说：“省长，谢谢您。”
李东沐摇摇头：“别谢我，是大家一起想办法。你回去再细化一下，把账算清楚，下次开会不能再让人抓住漏洞。”
周文康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，各厅局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，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。李东沐站在窗前，望着楼下的夜景，心里琢磨着刚才的会。财政压力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新三年计划刚启动，就遇上这个坎，后面的路不会太平坦。
第二天上午，李东沐刚到办公室，陈明远就送进来一摞文件。最上面的一份是科技厅报来的，关于“科技成果转化改革试点方案”。
李东沐翻开看了看，方案写得很有想法，提出要打破科研人员成果转化的制度障碍，允许科研人员持股、兼职、离岗创业，还设计了一套激励和容错机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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