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莹的一颦一笑,深深烙印在十七岁潘梓航的心上,潘梓航认定了于莹她便是自己此生想要迎娶的良人。
所以,在父母提及与沈绾溪的婚事时,潘梓航心中一紧。他深知沈绾溪名义上是父母的养女,实际上是与自己定了口头娃娃亲的女子。
然而,如今他心中已有于莹,又怎能再容他人?他必须推拒这门婚事,但方式却需极为委婉,以免伤了父母的心,更不能因此坏了于莹的名节。
“父亲,母亲,”潘梓航垂首,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孩儿如今年纪尚轻,学业未成,实在无心考虑婚嫁之事。孩儿想先专心攻读圣贤书,待来日出人头地,考取了功名,有所成就之后,再论及成家立业之事,也为时不晚。”
他没有说出自己心仪于莹的实情。潘梓航虽年少,却也深知在这礼教森严的时代,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。于莹那般养在深闺、纯净无瑕的女子,若是在未议亲之前,便传出与男子有私情的流言蜚语,即便只是捕风捉影,也足以将她的声誉彻底摧毁,让她在世人的指指点点中难以立足。为了维护于莹,他选择了独自承担,用一个看似冠冕堂皇且符合家族期望的理由,将这桩婚事暂时搁置。
潘父闻言,果然龙颜大悦。他一直期望儿子能光耀门楣,潘梓航这番话,正合他意。“好!好!吾儿有此志向,为父甚是欣慰!”潘父抚着胡须,连连点头,“考取功名乃是头等大事,婚姻之事,便依你所言,暂且搁置,待你功成名就之日,再做打算!为父全力支持你!”
潘母素来以夫为纲,见丈夫如此高兴,儿子又有这般上进的心思,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,只是笑着附和道:“是啊,航儿有这份心就好,娘也盼着你早日金榜题名呢。”
于是,潘梓航与沈绾溪的婚事,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搁置了。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妥,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只需潘家父子点头同意便可。
没有人想过,去询问一下另一个当事人沈绾溪的意思。在潘父潘母乃至潘梓航的心中,沈绾溪的意愿似乎并不重要,又或者说,从未有人真正在乎过沈绾溪她这个人。沈绾溪她就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,婚事的成与不成,全凭男方家族的决定,她本人的喜怒哀乐,无人问津。
此时的沈绾溪,比潘梓航要大上六七岁。潘梓航十七岁这年,沈绾溪已经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了。在那个“女子二十而嫁,过时而不嫁,则父母有罪”的年代,二十四五岁的女子,早已过了最佳的婚嫁年龄,成了人们口中名副其实的“老姑娘”。即便是降低要求,嫁与他人作继室,恐怕也会被夫家嫌弃年纪过大,难以生育,或是被邻里背后议论。她的青春,她的年华,就在这一次次的“搁置”中,悄然流逝,变得岌岌可危。
……
座位之上,太后、皇后以及身后的命妇们,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悬浮的游戏屏幕。当屏幕上显现出这些关于沈绾溪境遇的字幕解说时,游戏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。她们皆是身在后宅的女子,对这种身不由己的命运感同身受,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此刻也在场的沈绾溪,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悯。
“唉,这潘家人也太过分了些。”太后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慨,“婚姻大事,岂能如此儿戏?一句‘考取功名’,便将人家姑娘的青春耽搁了。”
皇后也微微蹙眉,心中暗道:潘梓航维护心仪女子固然是一片痴心,却也不该如此牺牲沈绾溪。他可知,这“搁置”二字,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意味着什么?那几乎是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啊!
坐在太后、皇后身后的四位诰命夫人也低声议论起来:“可不是嘛,这沈姑娘也真是可怜,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潘家父子只想着自家儿子的前程,何曾想过沈姑娘的处境?在他们眼里,沈姑娘的意愿怕是一文不值吧。”
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到:潘家人如此行事,也难怪后来沈绾溪会那般怨恨,会不惜抛下所有顾虑和矜持,跑到妇救会去哭诉,并且态度坚决地要求潘梓航必须娶自己为正妻。这并非她无理取闹,实在是潘家将她的婚事一再耽搁,毁了她的青春年华,让她走投无路啊!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,哪个女子愿意抛下脸面,去争取一份本就是她的,却早已变味的婚姻呢?潘家,确实是欠她的。
游戏屏幕的光影流转,一段低沉而略带惋惜的旁白缓缓响起,将玩家带回了潘梓航拒婚后的那段微妙时光:
“潘梓航拒绝了父母提议让他与沈绾溪完婚之事后,心中对这位名义上的‘未婚妻’,或是对她这些年在潘家的付出,颇感愧疚。这份愧疚,化作了那段时间里他对沈绾溪异乎寻常的温柔与体贴。”
画面随之切换,春日暖阳下,潘梓航亲自为沈绾溪挑选了一支成色极佳的碧玉簪,小心翼翼地为她簪在发间,引得沈绾溪脸颊微红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期盼。又或是在风和日丽的日子,他会特意空出时间,带着沈绾溪去城外踏青,看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,听溪流潺潺。有时,他还会租下一叶扁舟,与她在湖上泛舟,品茗谈笑,看两岸风光旖旎。潘梓航的这些举动,在他自己看来,不过是弥补与歉意,是弟弟对姐姐的照拂,想让她因拒婚而受伤的心得到些许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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