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想得逞,”老者的咆哮声响彻整座海神殿,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。“既如此就一起下炼狱吧!”
他干枯的双手猛地抬起,十指如钩,仰天长啸,周身灵力疯狂涌动——不是向外宣泄,而是向内坍缩,像是要把整座宫殿都拖入一个毁灭的漩涡。
“这老东西疯了!”九命瞳孔骤缩,“这是要将自己也献祭了?!”
雪无极的眉死死拧起,“不是献祭——他打算引爆自身精血,强行催动禁术。”
“什么禁术?”九命从废墟中探出头,浑身毛发炸起。
“同归术。”雪无极的声音沉得像铅,“以施术者神魂为代价,将一界生灵的灵魂一起困于锁神阵之中湮灭。”
“真是有大病。”九命大叫。
随着同归术的催动,
宋源源身上的那些锁链也随之勒进她的皮肉,祭坛上的黑色的符文,村民身上的符文,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身体。
雪无极看到这情况,立即对九命道,“九命立刻将龙珠,破解诅咒要紧。”他怕晚一步,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变故。
九命猛的回神,对,对,先破了这锁神阵再逃也没问题。随后,九命一跃,也跳入阵中,将龙珠融入阵眼。
宋源源感觉道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神魂之中,之前涌入灵魂之中的森寒之气一点点散去。
老者似乎已经不在乎诅咒是否会被破了,完全没有再关注祭坛的情况,全身透着一种浓浓的死亡气息。
“万年了……”桑的声音变得虚幻而遥远,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,“都在今日……了结吧……”
话落,一股似要碾压一切的威压在神殿中蔓延开来。
宋源源挣扎了一下,发现还是挣脱不开。看来不完全被破解诅咒,依旧会被困锁神阵中,无法逃离。
怎么办?进入育龙渊?但……
宋源源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就在这时——
那狂暴的威压波动,骤然凝滞。
老者的身体也瞬间僵在原地,干枯的手臂还保持着高举的姿势,但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却猛地瞪大,瞳孔深处映出一个缓缓走来的身影。
老者看着一只手,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力道很轻,像是一片落叶,又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桑,放弃吧。”
声音苍老,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岁月的力量。
宋源源和雪无极都立刻朝来人看去。
那是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老人,身形佝偻,手持一根枯木拐杖,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脸上布满皱纹,眼睛浑浊,看起来就是一个老成了妖怪的人。
他从虚空中走了出来。
“冥……冥爷爷?”宋源源愣住了。
雪无极的瞳孔也微微一缩。
九命瞪圆了眼睛:“这老头……不就是那个妖怪老头么……怎么没守着他那破院子了……”
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的气息剧烈波动,那疯狂坍缩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了。
他艰难地看向来人,眼中的表情急剧变幻——
震惊,恐惧,愤怒,悲伤,还有一丝……似深埋了万年的、几乎已经遗忘的激动。
“冥……”桑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你果然还活着……”
冥爷爷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桑后退一步,挣脱了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,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复杂。
“为何要以这样一副老样子来见我……”桑的声音突然拔高,声音尖锐,“你滚!”
冥爷爷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桑,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你假死……你竟然假死……”桑的声音在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,“为了他们?就为了这些……这些血脉?”
他猛地指向躺在祭坛中央的两人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他们是天道派来惩罚我的!你也是!你们都是!”
宋源源皱起眉头。这两人啥关系,怎么感觉不一般呢?
她看向雪无极,雪无极微微摇头,他也猜不透。
“你现在是来嘲笑我的,对吗?”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脆弱,“见我苍老成这样子,见我计划失败……你很开心,是吗?”
冥爷爷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桑,落在地上那对相拥的夫妇身上——虽然失去了许多血,但不管是他们两人还是腹中的婴儿都还活着。
他略松了一口气,随后抬头神情复杂的看向老者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失散了很久的亲人。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桑,他们也都是你的血脉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整个大殿都安静了。
九命的嘴巴长大,所以这两老头到底什么关系?
宋源源的大脑宕机了一瞬。夫妻?可两男的能生孩子?
雪无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他看着冥爷爷,又看着桑,脑海中那些刚刚解封的万年前的记忆飞速翻涌——桑丘遗民、神龙一族、诅咒、献祭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拼凑,却始终缺少一些关键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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