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景然点头，是事实，“继续。”
孟帆舟心头一跳，这孩子怎么好像也有点犟犟的。
“所以，眼下是将军最好的时机，笼络人心，站稳脚跟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为橡城真正的城主。”
“孟老此言有理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将军也该明白，让我继续参与城中决定，会成为您在这条道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原本新旧更替时，想要完全取代原本的掌权者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很难。
更何况他是携大军强势入城的，百姓本就畏惧。
这时候，尽可能抹除掉过去一切的痕迹才能更快让百姓接受已改变的事实，接受他。
哪有让上一任城主留在身边继续帮忙的做法？
焦景然直白提问，“孟老的意思是，你在，城中百姓眼里就只会有你，永远不会看见我？不会认我这个城主？”
孟帆舟不太习惯这般挑破说明的讲话方式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对方没有不悦的意思，斟酌了自己的言辞，再次解释。
“不至于如此严重，但总归没有益处。说实话，如今哪怕将军打算赶我出城，让我自生自灭，我都不觉得将军有错，反而会认为将军仁慈，可您留我在身边协助管理橡城，对您而言并不是好事。”
仁慈？
焦景然认真思考起来，他的确没有那样仁慈的打算。
好半晌，消化了这几段话后，得出了自己的结论，“孟老有句话说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孟帆舟问。
焦景然一本正经回答，“我不会赶你走，同时也不会放你自由，在我这里，要么留下你，要么杀了你。”
孟帆舟背脊一凛，少年将军语气还是那般一板一眼，声线亦没有起伏变化，却让他清楚意识到，这句话有多认真。
对他这个还剩点用处的前城主来说，除了归降为新城主所用，便是死，从来没有第二个结局。
焦景然对他没有杀意，但真的会杀他。
刚刚那句话，没有威胁，没有恐吓，只是陈述了一个他即将会去做的事实。
自己还在这儿替他分析形势、权衡利弊，根本是自以为是的小丑。
需要继续运筹帷幄的那个人不是他，手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也不是他。
他要做的很简单，对未来自己的命运二选一，活着，还是去死。
孟帆舟自嘲一笑。
罢了，比起城破人亡，血流成河，不过人质，他有什么不能做的。
抬手作揖鞠躬，“任凭城主差遣。”
焦景然满意了，看，拉拢人而已，很简单嘛，哪有父亲说得那么复杂。
“令孟帆舟担主簿一职，明日一早上任。”
主簿？
橡城同时需管理军事与民政，其管理者就是城主的两只手，军事自此会弱化，那民政则会变成主要权利，成为城主右手。
这只右手就是主簿，是城主之下管理民政的最高职位。
孟帆舟眉头再次拧紧，如此至关重要的职位，要给他？
这人不是刚刚还说要杀他来着吗？
他越来越不懂这位新城主了。
自己以往用来试探人心的手段似乎都没有用，他是一个连说话都单刀直入的人。
以后在他手下做事，就算不是如履薄冰，也不会容易。
可眼下也只得认命领下城主给的官职，“是，下官明白。”
“正式委任待其他官职一一敲定后一同上奏帝后，以后就是正经雅玺官员了。”
“下官谢过帝后，也多谢城主，定尽心为橡城百姓谋福祉。”
回到住了一天的新家，孟帆舟脚步飘忽往自己院子走，他就这么成橡城主簿了？
这一天太长，让他第一次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曾经央国破，柒国亡的消息传来时，他的真实感都比此刻多。
孟若水听说父亲回府，看了眼天色，吩咐婢女，“这个点才回，怕是累了。安屏，送点温热的蜂蜜牛乳过去，微温能入喉就行。再问问父亲饿不饿，若是饿了，让厨房做碗小米粥，其他东西别吃了，对身体不好。还有，告诉父亲好好休息，我明日再去找他。”
安屏行礼退下，孟若水靠在软榻上继续和孟婆闲聊。
“这么说，赵青已经到橡城了？”
孟婆撇撇嘴，“可不是。”
她是和赵青一起穿越过来的，当时她发觉知青赵青魂体不稳，甚至已经开始剥离了，死命阻止。
最后，异世通道太过强大，连她一道拽了过来。
大约是她本身非凡界之人，这边的赵青过去以后，她和身边的赵青没有立刻被换过来。
眼看任务世界的天道又要被捅成筛子，她在空间裂缝中拼命修补，完成后虚弱的她被恢复强大的天道一同踢到这里。
她一路骂骂咧咧！
用完就扔的狗东西！
要没有姑奶奶我，你早就废了。
她收回天道没有意识这句话。
汾川村存在的那个天道，简直就是见利忘义四个字凝聚起的实体。
要是再被她遇到，她一定给天捅个窟窿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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