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易风母亲站在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等了一会儿，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门开了，一个年轻女孩探出头来，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，眼睛眯着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领口歪到一边。
南母微微皱了皱眉。
小美揉揉眼睛，看清门口站着的人，愣了一瞬，随即清醒过来，声音里带着慌乱：“阿、阿姨！”
“嗯。”南母应了一声，神色淡淡的。
“阿姨，你好早。”小美下意识地说了句，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，声音越说越小。
南母看着她那张还没洗的脸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衣服也是皱的，显然人家刚起床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，又觉得是自己冒失了。
现在年轻人上班都是朝九晚五的，好不容易周末，多睡一会儿也正常。
她这么冷不丁地跑过来，确实有点打扰人家。
“还早吗？”南母语气缓了缓，“都已经中午了。”
小美不好意思地笑笑，侧身让开门：“阿姨您快进来坐，我去洗把脸，，，，”
“不用忙了。”南母站在原地没动，往里面看了一眼，“我是来看微微的。她在吗？”
小美正要往卫生间走的脚步顿住了。她回过头，表情有些微妙：“微微？她这几天没回来住啊。”
南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她这几天都没有回来这里，”小美补充道，“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南母站在那里，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提袋的提手。
没回来。微微没回来住。那她去哪儿了？
答案似乎不言自明，应该是回南家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南母的声音平静下来，“东西放下我就走。”
她弯腰把手提袋放在门口的地上，正准备转身，小美却忽然凑过来，眼睛落在那袋东西上，目光定了一瞬，，，进口的燕窝，包装精美的阿胶，还有那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的土蜂蜜。
都是好东西。
小美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她跟南微微一起这么久，南微微也没有给她买过这东西。
“阿姨您等一下，”小美忽然热情起来，“您进来坐会儿。”
说着她就弯腰去提那个袋子，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南母还没来得及说不用，小美已经拎着袋子进了客厅，放在茶几上，还用手把袋口整了整，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更好看些。
“微微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，”小美一边整理一边说，语气像是在闲聊，又像是在透露什么重要信息，“好几天都没回来了，也没跟我说一声。我昨天晚上还给她发消息问她来着。”
南母站在门口，没往里走，“女孩子嘛，偶尔不回来住也正常。就是，，，再说了，她又不止一个家，南家，易风公馆，再不济傅家，说不定陪笑笑呢。”
南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就是，就是，可是应该和我说一声。”小美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正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毕竟女孩子夜不归宿也不是什么好习惯。偶尔一两次还好，时间长了，南易风那边会不会误会什么呀？”
她说“南易风”三个字的时候，特意把名字说得很清楚，像是怕南母不知道她认识这个人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南母看着小美那张看似关切的脸，眼神复杂。
她没有接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从小美脸上缓缓移到她手上， ，，，那双正在“帮忙收拾”的手，把茶几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，连杯子的把手都转到了同一个方向，殷勤得有些过分。
小美察觉到那道目光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，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，连忙解释道。
“那个，，，阿姨您别多想啊，我也不是那种嘴碎的人，平时不多嘴，就是微微是我朋友，你来了她不在，我也不能在您面前替她瞒着不是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更轻了：“欺骗长辈这种事情，我真的做不出来。”
说话的时候，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南母脸上瞟一眼，像是在看她的反应。那表情拿捏得刚好，，，，有点为难，有点担忧，又有点“我也没办法”的无辜。
南母站在玄关处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小美那张年轻的脸，那上面写满了“我是为您好”的诚恳，可眼底那点东西，她活了大半辈子，看得太清楚了。
那是嫉妒。
带着一点酸，一点不甘，一点“凭什么她有你没有”的意难平。
南母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浅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微微的事，我知道。”南母的声音不重，却让小美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下，“她跟易风的事，我们家里的事，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那个“劳”字用得意味深长。
小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自然：“阿姨说得对，是我多嘴了。我就是怕微微，，，，”
“微微很好。”南母打断了她，“东西放这儿就行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去拉门。小美愣了一下，快步跟上来：“阿姨您不坐会儿了？我给您倒杯水，，，，”
“不用了。”南母已经拉开了门，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小美一眼，“对了，微微要是回来，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一定。”小美连连点头，脸上堆着笑。
南母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门在小美面前关上。
她站在门后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手提袋，燕窝的包装盒从袋口露出一角，上面的英文标识她看不太懂，但那个牌子她在商场见过，贵得离谱。
她又想起南母最后那个眼神，，，，客气的，疏离的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小美咬了咬嘴唇，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上了。
小美一狠心，，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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