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中岁月宁静,墨煜辰也难得的不理外面的纷纭世事。每日只在竹云舍教子轩练功下棋,陪着萧瑶抚琴高歌。
不知不觉,已近半月逍遥。
这日睡前,萧瑶来到师父房间。师父冷云卿服下血灵芝熬制的药丸后,内力和容颜较之前,更为精进出色了。
萧瑶心中有话,便不似往日一般嬉皮笑脸,而是难得正经地开口:“师父,墨煜辰的伤已痊愈,我想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便一起出谷可好?”
冷云卿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。叹了口气道:“你如今也已觅得意中人,就如这些时日般,在这谷中不问世事,自在逍遥不好吗?为何要去外面迎风而立,过那处处约束,刀光剑影的日子?”
“师父,人就是这样,一种生活过久了,总想着尝试其他的可能,哪怕会有挑战,哪怕会有危险,但是这会让人体验到不同的人生滋味,我想去试试。况且,我也有必须出去的理由。”萧瑶如实说道。
“既如此,师父尊重你的选择。不过,师父也得叮嘱你些许:此次出谷,少不得跟皇家打交道,你只需记得该低头时要学会低头,切莫要在皇权之前逞强;再者,你精通数门技艺,但出门在外,切记不可显露太多锋芒。凡事,能依赖煜辰就不要强自出头,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重,知道吗?”冷云卿温柔且坚定地交待道。
萧瑶听师父的意思竟是不与他们同行,震惊道:“师父,您不随我们一起出谷吗?我以为,不管去哪里,我们一家人都是要在一起的!”
冷云卿摸了摸萧瑶的头,宠溺地说道:“瑶儿,师父也想时时刻刻守护在你们身边。但这百灵谷亦有着为师需守护的。况且,师父与旧人有约,需得在此等他回来。
孩子大了,总得有自己的生活,你只需记得师父的话,保护好自己,保护好子轩,师父就在这里等你们,你们在外面玩累了就回来!”冷云卿哽咽地交待着。
萧瑶出谷的热情瞬间被离别的惆怅熄灭了许多,喃喃地问:“师父不去,瑶儿怎能放心师父一人留在谷中?”
是夜,萧瑶躺在师父身旁,辗转反侧,她两世未遇亲情,只得师父给她母亲般的关爱,所以即便她内心住着的是一大龄青年,但对是师父的依恋之情却也很浓。
冷云卿见她如此,于暗夜中开口道:“罢了,既睡不着,便听师父与你讲一段往事吧。你已近十八,此次出谷如果顺利,想必很快也要嫁作人妇,很多事情你也该知晓了。”
萧瑶闻言,望着师父亮起八卦的双眼,支起耳朵认真听着。
“此行出谷,你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东周都城长京吧?长京和安公主府驸马爷冷沐晨,是我嫡亲的兄长,亦是你的......亲生父亲。”冷云卿舒了一口气,仿佛如释重负。
哇塞,吃到一口大瓜呀!萧瑶心中惊叹,反而兴奋道:“那这么说,师父,您可是我嫡亲的姑姑呀!这么好的事您怎么瞒着我呢!!”旋即想到一事,诧异地自语道:“驸马?您不会告诉我,我的母亲是和安公主吧?应该不可能,否则我也不会跟着师父住在这百灵谷了。”
冷云卿不答,接着说下去:“你母亲名唤萧澜,是百渊阁墨启年的师姐,亦是......我的师姐。她自小便与师父毒手医圣生活在这百灵谷中,与师父情同父女。
师姐医毒和武艺深得师父真传,她学成后,时常在百灵谷所在的南州城内出入,时而义诊,时而行侠仗义。
而我与兄长,原是南州知州的嫡子嫡女,二十余年前,尚是先皇九皇子的墨启年化名穆九,秘密来到南州,调查西楚细作一事,此事牵连皇家,自是非同寻常。
九皇子悄悄找到家父冷知州,商谈一应事宜。为避人耳目,家父则叮嘱兄长冷沐晨暗中与他联系。
至于我,则是见兄长时时深夜一身黑衣外出,以为他嫌我功夫差,自己偷偷去行侠仗义不带我,故而有一次偷偷跟着他,便遇见了墨启年。犹记那时的他,是那样的潇洒俊逸,卓尔不群。这小小南州,何曾见过这等人物?”
冷云卿停了停,似在回忆那惊鸿般的初见。这回忆是那样美好而遥远,以至于如今想来,她甚至觉得过往只不过是须臾一梦。
如果当初,没有遇见他,那么,她这冷家嫡女,是否如同众多大家闺秀一般,嫁入高门,相夫教子,过着与大多数贵妇一般无二的生活。
只是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她遇见了他,便无法当作不曾遇见。即便为了他,与家族决裂,为了他,终身不嫁不育。
所幸,如今的她,不是孤身一人,她的身边,如今有亲如子女的徒弟们。
所幸,这份爱,如今也有了一些希望......
她摇了摇头,将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回来,继续缓缓说道:“西楚人善于用毒,在调查细作一事中,墨启年有一次中了毒,无意之中被你母亲所救,而你母亲,亦在客栈精心照顾他至痊愈。或许,就是那时,他与你母亲便已互生情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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