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山脚下，立身于重重迷雾当中。
微末山巍峨，山路蜿蜒如龙。
古夜并没有急于迈动脚步，而是对着山体拱手一拜，“晚辈古夜，当世三清天道子，请见山灵前辈！”
声音传出，落入这座屹立于三清天千万年岁月的古岳深处，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四周一片幽寂。
直至许久过后，才有一道沧桑而又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“何事？”
两个字而已，落入耳畔，却让人心中一凛。
只因这声音的来源，是这微末山的山灵。
这是一位古老而又强大的存在。
微末山，本属微末，因道祖于此悟道，方才逐渐崛起为眼前的这座庞然大岳。
微末山之灵，早在道祖住世之时，便已经诞生，日夜聆听道祖讲经，随着山体一同成长。
在道祖飞升之后，古夜口中的这位山灵前辈，也就成为了这座微末山的守护者。
哪怕是贵为牛首宗道祖一脉传人的吴拳山，昔日来此，对这位山灵前辈也极为敬重。
“晚辈欲登山，再入悟道台，聆听道祖前辈讲经。”
古夜说明了来意。
“按照规矩，虽为道子，也只有一次入座悟道台的机会，今日你再来，已无捷径可走。”
山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
“晚辈明白，斗胆试一试，以自身的实力，能否顺利登山。”
古夜回道。
“能否登山，与实力无关。”
山灵道。
“与实力无关？”
古夜皱眉，心中困惑顿生，“不知前辈此言何意？”
然而。
山灵似无意为他解惑，只是说道：“你既已明白规矩，踏上眼前的山路，自能明晰一切。”
话音落下。
重重迷雾当中，再无任何声响。
古夜站在原地默然许久。
他对这条山路了解不多，只知登山艰难。
原以为，艰难二字或许来自于这位山灵前辈设下的考验。
但现在看来，似乎并非如此。
最终，他不再犹豫，望着眼前的山路，一步踏在上面。
世上本无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便成了路。
微末山的山路，并非人工雕凿而成，而是古来一位位意图登临山巅之人，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山路崎岖，没有任何台阶的存在，有的只是脚踩出来的青泥小道，断断续续，斜平不一。
遇到极为陡峭的地方，更是连青泥小道都看不见，只剩下宛若天堑的险要峭壁。
对于古夜这样的不灭境存在来说，哪怕不用凌空飞渡，单靠步行，也能在如此艰险地界健步如飞。
然而，就在他第一步踏上脚下的青泥山路之时，异变发生了。
“这……”
没有任何的动静，山路依旧是那条山路，依旧在古夜脚下。
而异变的来源，在于他的自身。
他的修为在踏上这条山路的时候，竟然瞬间消失于无。
荡然无存！
不光是修为境界，他的一身神力，眉心魂宫的先天神只念，乃至于一条条道则，在这一刻皆是无法感应，更何谈唤醒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是这座微末山蕴藏着某种伟力，能让所有踏上这条山路的生灵，瞬息沦为一介凡俗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古夜明白了。
他明白了那尊山灵先前所言的意思。
能否登山，的确和实力无关。
因为一旦踏上这条山路，所有生灵都会化作凡俗，任一身实力有多么蛮横，都无法调用。
“难怪道祖飞升以来，如此漫长的岁月，却无一人能够靠自己登上山巅。”
古夜为此感到惊叹。
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，只是踏上了山路而已，便如同成为了一个凡人。
凡人，仰山而叹。
哪怕是世俗的千丈山岳，哪怕有着静心雕凿而出的光明大道，登山亦是艰难万分。
而这座微末山，何止千丈之高？
道祖飞升前于此悟道，让这座古老的山岳沾染了道韵，一日生百丈。
至道祖飞升之时，此山已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之高，上接天穹，下连碧水。
如此一座高绝的雄山，于凡人而言，如若天方夜谭般的存在，想登此山，简直痴人说梦。
“试一试吧！”
古夜没有退缩。
他已无别的选择。
想让那尊山灵网开一面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先前对方的态度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又或是回头，去请青牛祖师行个方便，可行吗？
答案无疑是否定的。
若是可行，如吴拳山此等牛首宗道祖一脉的历代传人，一生岂止于一次入座悟道台的机会？
深吸一口气后，古夜迈动了脚步。
山路漫长，这犹如一场无尽的旅途。
在这场旅途当中，他不再是个修行者，以往强大的肉身都变得如凡人之躯一般孱弱。
此时此刻的他，和一个真正的凡俗无异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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