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没有他二位的话,怎么会有这份活,又怎么能当上这院子里面的管事。
现在不光能多拿点月钱,月月拿着份厚手里还攥着这院子里所有下人使唤,底下人见了她都要低头喊一声“谢管事”。
这样的好日子,往哪儿找去?
说来说去,全是沾了眼前这两位的光。
“伺候得周到?那死丫头是眼瞎了吗!”
一听这话,金氏当场就炸了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日在苏家,连带着姜老都被罚了,偏偏就漏了这个谢三娘,不但没事,现在还成了她院中的管事。
这死丫头,是诚心来气她的吧!
谢三娘脸上的笑意非但半分没散,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,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劝诱:
“老夫人,这话可万万不能往外说呀。
如今也就说给我听听罢了,要是传进外人耳朵里,指不定要被编排成您不知好歹了。
也就是我们夫人体恤您和老太爷身边离不了人,才特意抬举我做了管事,我又千挑万选找了两个人手回来,专门在你们跟前贴身伺候。
您也不想想,自打你们王家出了事之后,那些往日里沾亲带故的,一个个躲你们都躲不及,还有谁愿意往你们跟前凑?
也就只有我们夫人,时时刻刻把二位的起居放在心上。”
她说着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朝着身后站着的两个女人递了个眼色。
那二人瞬间会意,立刻提着裙摆扭着腰肢上前,一左一右的站到了王大富和金氏身侧。
一个伸出胳膊挽住金氏的胳膊,声音软得发腻:“老夫人,饭菜再放就要凉透了,快上桌用饭吧。”
另一个也往王大富身侧贴了半步,肩头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胳膊,声音甜得发糯:
“老太爷,饭都摆好了,您也过去吧。”
王大富冷不丁听见这声“老太爷”,那声音又软又甜,落到耳朵里简直挠得人骨头都酥了。
往日里金氏喊他,从来都是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,跟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他心里头像是被小毛刷轻轻挠了一下,痒意从心口直钻到四肢百骸,目光忍不住在那妇人脸颊上飞快地掠了一眼。
右脚不知不觉就抬了起来,就要跟着她往桌边挪。
一旁的金氏却陡地沉了脸,猛地一甩胳膊,用足了力气把那挽着她的手狠狠掸开:
“用不着你。”
话音落地,又转头瞪向另一边的女子,抬手指向她,厉声道:
“还有你,给我离远点!
我们王家就是再败落,也用不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在跟前晃悠!”
金氏这一下力道不轻,那妇人没防备,踉跄着退了半步,眼眶“唰”地就红了,咬着下唇怯生生地抬眼往王大富那边瞥了一下。
那眼圈泛红、欲哭未哭的模样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王大富早先被金氏狠狠剜了一眼,本来还缩着脖子装鹌鹑不敢动弹。
这会儿撞见那妇人红着眼圈望过来的模样,心尖莫名就颤了一下,脚底下下意识就往前跨了小半步。
可迎上金氏即刻甩过来的淬了火似的目光,他浑身一个激灵,脚步骤然一顿,还是讪讪地退了回去,头都不自觉低了半分。
谢三娘脸上却适时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,忙上前扶住那粉衫的妇人,假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,嘴里还对着金氏劝道:
“哎呦我的老夫人哟,您就算心里再有气,也不该冲她撒火呀。
这俩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出来的,都是可伶人。
平日里手脚勤快得很,今儿才刚进门,就把您俩换下来的旧衣裳都浆洗得干干净净,连鞋底缝里嵌的泥点都蹲在井边给刷得发亮了。
这会儿又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合口的菜,就是为了出来讨口饭吃,谁晓得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顿骂。”
说着她忽然转过头,对着那两个女子摆了摆手,语气故作不耐:
“厨房里还有几道热菜没上完呢,你们先去上菜,这儿用不着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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