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还是刚入秋,不敢想,若是冬日,这里的空气会有多么的凌冽。
营帐里,木制长桌被摆在大帐正中,桌面擦得干干净净,上头错落地摆了几只粗瓷盘和几只陶碗,盘子里堆着烤得焦黄的羊肉块、切成厚片的胡饼、碟腌渍的萝卜条、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杂汤,旁边还搁着一小坛酒,坛口封着的泥还没有完全拍开。
侯君集已经坐在桌边,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常服,腰带扎得整整齐齐,没有了白日里穿着盔甲那副糙砺的模样。
牛进达坐在他对面,怀里抱着一只大碗,碗里盛着羊杂汤,他正用胡饼掰碎了泡在汤里。
李复掀帘进来时,两人都抬起头来,热络的招呼着李复落座。
“太子殿下呢?”侯君集问道。
“在后方营地巡查两卫,已经让人去请了,稍后就到。”李复在桌边坐下,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,笑着点了点头,“你这接风宴,比我想象中丰盛。”
“军营里就这些东西,殿下别嫌弃。”侯君集伸手拍开那坛酒的封泥,一股酒香混着粮食发酵后的醇厚气息散开来,他提起坛子往几只碗里各倒了一些,酒液呈琥珀色,在碗里微微晃荡,“这酒是从松州城里弄来的,不算好,但胜在够劲。”
不多时,帐帘再次被人掀开,李承乾弯着腰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轻便的窄袖胡服,头上没有戴冠,只用一根布带束了发,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储君的端肃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。
一进来便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和菜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。”李承乾在桌边剩下的那个空位坐下,顺势端起面前的酒碗看了一眼,酒液映着灯火,在他眼底晃动出一小片琥珀色的光。
侯君集端起自己的碗,率先站起身来:“来,我先敬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,千里迢迢到松州来,路途辛苦。这碗酒,我给两位殿下接风洗尘。”
牛进达也跟着站起来,举着碗,咧嘴一笑:“我就不说那些文绉绉的了,两位殿下来松州,有什么需要老牛做的,尽管开口,老牛绝不含糊。”
李承乾端着酒碗站起身,目光在侯君集和牛进达脸上各停了一下,然后微微点头:“二位将军镇守边关,辛苦的是你们。这碗酒,我也敬二位。”
李复举着碗,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朝两人示意了一下,便仰头喝了一口。酒液入喉,初时辛辣,随后在腹中散开一股温热,确实如侯君集所说,不算精致,但够劲。
四人各自落座,侯君集提坛又给每人添了一轮酒。
帐内灯火融融,烤羊肉的热气混着酒香和夜风里渗进来的旷野气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安逸感。
“太子殿下你尝尝那个烤羊肉,今儿下午刚宰的羊,用松州这边的土法子腌了半个时辰才上火烤的,外头焦里头嫩,比长安那些馆子做的别有风味。”牛进达说着,拿起桌上锋利的小刀开始给李承乾片烤好的羊肉。
侯君集也动手,挑选了烤的最合适的羊腿肉,片下几块,放在了李复面前的餐盘里。
“多谢。”李复颔首道谢。
“老牛说的对,这边的烤羊肉,跟咱们那边的,确实不一样。”
李复也不客气了,夹起羊肉蘸着盘子里的干料,送进了嘴里。
外皮确实烤得焦脆,带着一股子炭火特有的烟熏气,咬开来里面的肉汁渗出来,咸香中带着一点孜然和野葱的辛辣,别有一番粗犷的鲜美。他点了点头,又撕了一块,就着胡饼咽下去。
四个人坐在一块,营帐里没有外人,聊起天来,自然也是轻松惬意。
李复打量着牛进达。
“牛将军,咱们可是有一年多没见面了。”
牛进达笑道:“自去年,长安一别,到如今,真就一年多了。”
“这一年来,一直在这边待着呢。”
李复微微颔首。
“牛将军辛苦,这我得敬你一杯,去年夏天的时候,长安的局势,说实话,我这心里头啊,也是胆战心惊的,但是两位将军在那个时候挺身而出,着实是让我心安不少。”
侯君集领兵北上,程知节和牛进达去西南。
长安,霎时间就安稳了下来,再到吐蕃使者团入长安,应对起来,也是轻松自如了,这全都依靠着他们在边境,打出了气势。
不然,周遭蛮夷也敢来长安,趁机踩大唐一脚。
“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本分。”牛进达谦虚的摆了摆手:“如果四方不安定,不知道大唐又会有多少百姓,再遭兵患。”
“这才安稳了多少年啊。”牛进达感慨着。
牛进达和侯君集都是从乱世走过来的人,眼睁睁的看着大唐贞观治世开始,百姓安稳太平。
谁想破坏他们眼见着的太平,他们就敢杀了谁。
喝了点酒,四个人聊着聊着,又聊到了高原上的事情,也聊到了那个叫巴桑的少年。
信中写的不算齐全,牛进达仔细的说了巴桑的事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大唐: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大唐: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