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
周温淮跟着她走进宴厅,没想到她这般端庄一人,这几天就跟放飞自我一般,竟也会吐出这般粗俗的话。
看见女儿女婿和四个孩子投来纯净的目光,他忍不住被呛到:“姝儿,你莫要胡言乱语,我当时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晨起,谁知你恰好在晨浴。”
轩辕姝翻了个白眼,在主位落座,脸上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:大宝,二宝,三宝,四宝,早膳可还合心意?”
“好吃!外祖母家跟我们在东阳的家一点也不一样。”林万康幸福的眯起眼,随后又想到东阳的舒老太,那抹开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四胞胎心意相通,几乎是想到一块去了。
林秋梨眼神闪烁,哒哒哒跑到轩辕姝面前,给她递了一个翡翠蒸糕:“外祖母吃。”
“梨儿真孝顺。”轩辕姝笑得见牙不见眼,就着她的手张嘴吃下一口,她吃相很优雅,剩下的那一块被丫鬟拿玉着夹去了碟子中。
林秋梨见她举动,眼神一暗,眼里的金豆子就那么蓄在眼眶里,整个小人儿委屈巴巴的。
“梨儿,你这是怎么了。”轩辕姝连忙将她抱进怀里安抚。
她指着桌上那一小块翡翠蒸糕,可怜巴巴道:“外祖母是不是跟奶一样嫌弃梨儿,梨儿不脏的,梨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脏污的小女娘,外祖母不要嫌弃梨儿好不好。”
“什么脏污的小女娘?!”轩辕姝愣住。
她每年都会通过往生镜窥探舒明月在现代过的如何,但对在东阳的那具只承载了舒晚月哀怒的躯体是如何活着的,一无所知。
她只是见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儿和她看到的一样,便以为她生活的很好,如同在现代一样,晚月性格坚韧,早年会受点坎坷,但成长起来后,没人能欺负到她头上。
虽然都是她的女儿,但是为了这副身体的安全,她只能强忍着不去联系舒老太,也不曾寄过书信和银钱,所以根本不知道舒老太溺爱原主,给她买了夫婿,和女儿一起虐待四个孩子的事。
林秋梨嘴巴一撇,倒豆子一般道:“奶会打人,不给梨儿和哥哥姐姐洗澡。”
她才六岁,童言无忌,说出这些话来像是下意识的,然后捂住嘴巴,有些害怕的垂下头。
轩辕姝嘶了一声:“为何打你?!”
梨儿垂着头不讲话,转头扑进舒晚月怀里,哀切道:“娘亲,梨儿是不是说错话了。”
舒晚月有些心疼的揽住她。
过去原主和舒家人给梨儿他们带来的伤害是无法抹去的,她也发现,梨儿他们会在梦中呢喃:“不要打我,我会干活。”
她没办法要求梨儿他们原谅她和舒家人,只能不停的弥补他们,试图把他们黑芝麻馅的内胆掰正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轩辕姝一拍桌子,四周的丫鬟瞬间跪地,一个个胆战心惊,她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,没有我传唤,不许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丫鬟们应道,退了出去。
她皱起美目,指着林锦言:“孩子说不清楚,你来说。”
周温淮也看热闹不嫌事大,拍了拍自己的膝盖:“梨儿,到外祖这里来,谁欺负你,外祖替你撑腰。”
林锦言无奈扶额,这话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
自己女儿什么德行,他心里最清楚。
她这般扮弱,就是想引得月娘心疼,再让长公主和摄政王收拾舒家人。
不过她没猜到重要一步,舒老太是长公主的人,且,长公主对她有愧。
舒晚月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向轩辕姝解释:“娘,是这样的,就是…就是之前我不是一魂四魄流落异世吗?然后……”
她将舒家人这些年溺爱原身,将她养得嚣张跋扈,笨如蠢猪的事全盘托出,没有忘记告诉她原身和舒家人是怎样虐待林锦言和四小只。
一魂四魄流落异世?!
周温淮第一次听这个说法,不由的将目光挪到舒晚月身上,上下打量,感觉这个消息太超纲。
什么叫一魂四魄流落异世,莫不是妖精转世…
这不打量不要紧,他发现,舒晚月竟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。
轩辕姝听完,久久沉默不语,看向四个乖巧坐着的孩子,眼里都是心疼。
当初情势严峻,舒祥和胡长兰咄咄逼人,连她那皇帝胞弟也不站在她这边,他认为晚月血脉不纯,是皇室耻辱,甚至还威胁她,若是不送走晚月,便要将她们母女二人一同解决。
宫变那日,她为皇帝挡了一剑,那一剑,差点滑胎,那日知晓这事的除了宫女,连太后都不知情。
晚月是周温淮的血脉,没有人比她的亲弟弟更了解,也没人比她的血亲更懂得如何捅她的心窝子。
他甚至亲自出手,请来苗疆圣女,给晚月种下蛊毒,差点让她痴傻。
她请国师算卦,国师只道晚月命格奇异,她有两世奇缘,所以命运多舛,若要破解,要将她三魂七魄化作两人,前往异世了那一世因果,方能破局。
后来她得知舒祥起了杀心,便让春花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,带着晚月去边陲小镇,等着另一魂归来。
谁曾想春花太过溺爱那一魂,竟害得她的女婿和四个外甥受尽苦难。
她原就有愧于春花,如今听了舒晚月的话,有些无力的坐回梨木雕花木椅上,那张雍容端庄的脸上难道一片空白。
林锦言适时开口:“岳母大人,如今一魂已回,二人归一,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,莫要徒增烦恼。”
四小只也不知道其中竟有这么多奇异事件,不过心中竟然更开心了。
娘亲不是精怪变得,以后不用担心她会被收走了。
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林万康,他扭扭捏捏到舒晚月身边:“娘,从前我总是骂你坏女人,那都是骂之前那个坏女人,不是骂你。”
舒晚月微微一笑,将他抱进怀里:“万康,娘知道你口直心快,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保护家人,娘不怪你。”
林万康被她浑身香气包围,羞红了一张小脸,推着她的胸脯道:“娘,快把我放下,莫要压着五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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