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谭定邦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。
他明白孙毅凡的意思。
但是怎么操作，却是要想好才行。
苏晓曼本身就是他当初规划的一道隔离墙，只要断开，他就安全了。
“嗯，让她出国。”谭定邦下定决心。
将来，他可以去国外养老，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。
“叶明昊来势汹汹，孙市长、陈书记要避其锋芒，要不然也不至于让晓曼去国外避祸。”
谭定邦心中很恼火，对叶明昊充满了怨恨。
生了一阵子闷气，他关上办公室的门，分别打了好几个电话，让一些人给各个局、各街道和乡镇的主要负责人管好自己的人，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，不该做的事不要做。
对市纪委的督导调查，大家态度要好，但提供资料、信息的时候要三思，不要急。
“一句话，不对抗，不合作，自己用心揣摩，千万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。”
很快，大川区暗流涌动，大批干部相互串访，互通消息。
8月20日。
上午九点，谭定邦主持召开区委常委会，研究近期几项重点工作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谷志坚带着两个人径直走了进来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谭定邦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但他还是稳住了，站起身来：“谷书记，这是——”
“谭书记，打扰了。”谷志坚面无表情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，最后落在乔思远身上，“乔思远同志，请你跟我们走一趟，配合调查。”
乔思远愣了一秒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但在座的人都看见了，他的手在发抖。
乔思远被带走后，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。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弹，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。
谭定邦无比愤怒，内心又充满了惊慌。
乔思远是区委组织部长，他对区里面的干部调整提拔情况是最清楚的。
市纪委拿下他，到底是因为他收钱的缘故，还是追查用人方面的问题？
但不管什么原因，现在的局势都非常危险。
万一乔思远顶不住压力胡乱攀咬呢？
谭定邦也没有心思继续开会，阴沉着脸宣布散会，然后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，给秘书交代了一下，就急匆匆赶往市区。
他先去见了市长孙毅凡，谈了十来分钟，出来以后脸色变得一片阴沉。
他到厕所里整理了片刻，随后来到了市委副书记陈墨池的办公室。
陈墨池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六楼的东侧，窗明几净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静水深流”。
谭定邦进门的时候，陈墨池正在看文件。
“坐吧。”陈墨池指了指沙发，没有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谭定邦坐在沙发上，等了大概五分钟，陈墨池才放下文件，抬起头看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陈书记，我想给您汇报一下大川区近期的情况……”
谭定邦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明显的焦虑，“市纪委因为苏远清的问题，派专项督察组在区里搞了十多天，已经带走了好几个人，弄得我们很被动，工作不好开展啊。”
他点出苏远清，就是提醒陈墨池，叶明昊之所以对大川区动手，也是因为区里有人配合着针对曹品源，这才惹怒叶明昊。
陈墨池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，淡淡地道：“定邦同志，你从一个普通科员到区委书记，这很不容易。你应该知道，有些事，不是靠别人能摆平的，得靠自己。你站得稳，谁也推不倒你；你站不稳，谁也扶不住你。”
谭定邦的心往下沉。
“当然，市委工作中也可能存在偏差和问题，市委也会认真对待，及时纠偏。你们也要坦诚，大胆地提出来。”
谭定邦用力点头，“谢谢陈书记，我们一定及时沟通，共同营造良好的工作氛围。”
从市委出来，谭定邦也没有回区里，而是直接去找苏晓曼，在她那里过了一夜。
第二天上午，谭定邦回到大川区，陆续找一些人密谈了很久。
市纪委督察组的工作人员发现，很多工作推动起来非常困难。
要约谈的干部，人直接不来，要么请假，要么出差了。
要调取的资料，也很一直拖着不送来，反复催促以后，送来的资料一点也不完整。
而且一些工作人员还察觉到随时有人在跟着他们。
谷志坚约谈了区纪委书记李崇峰，效果不明显，随后直接跟谭定邦谈了话。
但情况依旧没有改变。
这让谷志坚非常恼火。
他召集几个组长紧急开了一个会，决定调整策略。
紧接着，市纪委督察组迅速出击，双规了五名处级干部以及四名科级干部，其中好几个都是之前拒不配合工作的人。
这一下，大川区上下震惊，有些人惊慌失措。
市纪委这是要痛下杀手啊。
谭定邦气急败坏，他觉得市纪委这么干，迟早要把自己牵扯进来。
就算是苏晓曼那条线断了，他也非常危险。
8月23日。
谭定邦直接去了市委，求见市委书记洪道远。
秘书给他安排了10分钟时间。
“书记，市纪委督查组在区里已经待了十几天了。我们完全支持市纪委的工作，也一直在全力配合。但目前的情况是，督查组的工作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督导范围，对区里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。一些干部人心惶惶，正常工作没法开展。”谭定邦一脸很无奈的表情。
洪道远看了他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：“你觉得督查组的工作超出了正常范围？”
谭定邦道：“洪书记，我不是说市纪委的工作不对。只是觉得，有些工作可以更稳妥一些。比如对干部的直接调查，是不是应该先跟区委通个气？刘长河、宋怀远、梁文博、乔思远等等一系列干部被带走，我们都是事后才知道的，这让区委的工作很被动，这置我们区纪委、区委于何地？”
“如果区纪委工作有问题，那就处理他李崇峰。如果区委有问题，那就请市委处理我，不能影响大川区的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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