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王锁匠招呼我,我连忙推开车门跨步下了车,走到车前,招呼道:王叔!
王锁匠身旁的陈镇长眉峰微挑,目光带着几分好奇,上下将我打量了个遍,随即侧头看向王锁匠,问道:王先生,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“财神爷”?!
不错。王锁匠的眼神怪怪的,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一字一顿地回答道:如假包换!
当初正是他最先发现了“祖师爷”的遗骨。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继续说道:若不是他,我根本没有机会把“祖师爷”的遗骨请回盘龙。
那个陈镇长闻言眼神微微闪动,脸上的神色一敛,上前半步,对着我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,郑重地说道:谢过“财神爷”!
我没有料到他行这么大的礼,慌忙侧过身,回了一礼,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还没等我直起身,他已经朝我伸出了右手,递到面前,沉声说道:您好,我叫陈幺砚,盘龙镇的镇长。欢迎来到盘龙镇!
陈妖艳?!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?!我也弄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哪几个字,只是懵懵地伸出手去与他轻轻握了一下手,自我介绍道:您好,陈镇长,我叫李肆瞳!
李肆瞳?!陈幺砚握着我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轻声问道:敢问您是哪个“肆”?!
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?!我的心里微微一动,嘴里老老实实答道:大写壹贰叁肆的“肆”。
“呵呵呵。”
陈幺砚似乎若有所思地收回手,面带微笑,乐呵呵地说道:我是“幺”,您是“肆”,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。
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颤,惊疑地看向了他,心中暗道:“幺”,他难道说的是那个代表在排行里最小的“幺”?!他,他该不会是“暗刃”吧?!不会这么巧的吧?!我遇到了一个当镇长的“暗刃”?!
看到我一脸吃惊的样子,王锁匠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我,没有插话。
盘龙镇地处深山,偏僻闭塞,进出只有一条路,常年少有外人涉足。陈幺砚似乎并不关心我心里在想什么,跟着说道:离这儿最近的村落,步行也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到。镇上没有旅社,也没有饭馆,条件十分艰苦。
“财神爷”若是打算落脚,恐怕只能到镇政府大院凑合一宿。要是不嫌弃,我这就让人腾间屋子出来,暂时住一住。至于吃的吗,就跟着我们一起简单吃点吧。
说着话,他忽然抬手往自己的衣兜里一摸,再伸出来时,掌心里躺着两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硬糖。
他抬手递到我的面前,随口问道:吃糖吗?!
吃糖?!什么意思?!我正想着是不是该开口问下“陈家祠堂”在哪儿,忽然听到的话,猛地愣了一下,一时没搞懂他这话里的是不是还有额外的含义,双眼盯着他掌心里那两颗水果糖,没敢贸然伸手。
陈幺砚见状微微一笑,也不多劝,自己屈指从掌心拈起一颗,连带糖纸一起凑到嘴边,牙齿使劲一扯,糖纸“刺啦”一声裂开,里面的糖块跟着滚进了嘴里。
他腮帮子微微鼓着,含着糖又朝我递了递剩下的那一颗,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王锁匠站在陈幺砚身侧,眉毛微微一挑,依旧是那副古怪的笑意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,像在等着看我接还是不接。
我心里踌躇了片刻,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颗糖。
“呵呵呵。”
陈幺砚低声笑了起来,嘴里包着糖块,冲着车里的王思远挥了挥手,朝着街道尽头的镇政府大院方向一指,含混地吩咐道:师傅,把车开到大门口停着就行。
王思远坐在驾驶座上飞快瞥了我一眼,跟着点了点头,慢慢松了离合,面包车缓缓沿着街道朝前开去。
眼见车子开远,陈幺砚收回目光,朝我和王锁匠微微侧身,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说道:二位,请吧。
话音一落,他率先转身,背着双手,迈着方步走在了前面。
王锁匠侧过头冲我扯了扯嘴角,也抬脚跟了上去。
我攥着手里的糖,定了定神,只得快步跟上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方才的人群早已没了踪影。只有我们三个人,闲逛似的,在街道上漫步。
看着街道两旁门窗紧闭的土坯房,我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——好像从头到尾,我都没有看到过一个孩子!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稍微年轻点的,就是那个刀疤脸郑晓洪和孟家五房的孟元生。
只见陈幺砚一边慢悠悠往前踱着步,一边抬手指着街道两侧连片的老屋,语气平平地介绍道:盘龙场上早先有六十五户人家,二十一个姓氏。现如今啊,只剩下了四十二户,十五个姓了。
他侧过头斜睨了我一眼,话里似乎带着几分深意,说道:四十多年了,周边的各村宁愿在四十里外的地方开了个新场,也没人愿意到盘龙场落上一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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