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小时的等待,在白日尚可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,到了这万民皆睡的深夜,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对神经的细细研磨。
不祥的预感,却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浓稠,几乎化为有形之物,压在胸口,令人呼吸不畅。
终于,再也无法忍受这被动熬煎的赵天宇,身体微微前倾,从沙发深处抽离出来。
这个动作打破了维持数小时的僵硬平衡,丝绒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伸手拿起一直摆在身旁茶几上的手机,屏幕亮起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深处的血丝。
他没有犹豫,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度,划开屏幕,找到那个名字,按下了拨号键。
将听筒紧贴在耳畔,那规律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等待音,在午夜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仿佛直接敲打在鼓膜上,与心跳声诡异地重合。
一下,两下……然后,毫无预兆地,声音断了。
不是无人接听的长忙音,而是被干脆利落挂断的短促忙音——“嘟嘟嘟……”这声音比任何沉默都更具否定性,像一把锋利的小刀,精准地切断了最后一丝侥幸的连线。
赵天宇的手臂缓缓垂下,手机从耳畔移开,屏幕的光亮映着他骤然失神的脸。
不是“不方便”,若是会议或场合不便,通常会任由它响至自然挂断,或者稍后回复。
这是主动的、果断的“拒绝”。
这其中的差别,微妙如悬崖两侧的裂缝,却意味着截然不同的境地。
他的心直往下沉,仿佛坠入不见底的寒潭,先前勉强维持的镇定外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贺拥天是遇到了连短暂接听都无法做到的极端情况,还是……已然决定将他摒除在沟通的回路之外?
后一种猜想带来的寒意,瞬间侵袭了四肢百骸。
“宇少,怎么……?”一直竭力保持静止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戴青峰,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动作变化和赵天宇瞬间僵硬的身形,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,话尾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赵天宇将手机慢慢放回茶几,动作有些滞重。
屏幕暗了下去,房间重新被昏黄的壁灯主宰。
他向后靠回沙发背,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故作镇定的姿态,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比往常低沉沙哑了几分:“挂了。可能……现在他那边格外不方便吧。我们再……等等。”
这话既像是在回答戴青峰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试图为那冰冷的忙音寻找一个不那么可怕的解释。
然而,“不方便”三个字在此刻的午夜氛围里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。
戴青峰清晰地听到了赵天宇话音里那丝强撑的平稳之下透出的虚浮,他咽回了到了嘴边的更多疑问,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:“是。”
一个字后,便是更深的沉默。
他重新将自己埋进沙发的阴影中,目光却不敢再离开赵天宇,也下意识地瞥向那吞噬了手机光亮的茶几方向。
两人之间不再有语言的交流,只有共同的、沉重的等待,在挂钟无情的“滴答”声中,与窗外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这等待,已不复傍晚时的焦灼,而是浸透了午夜寒意的、带着某种不祥预感的僵持,仿佛在等待着黎明,又或者,是等待着某个最终宣判的来临。
空气里,只剩咖啡的醇香,和名为未知的冰冷,在缓缓弥漫。
三个小时的等待,在极度紧绷的精神刻度上,被拉扯得如同三个昼夜。
每一分钟都需用尽全身力气去捱过,像在沼泽中跋涉,沉重而缓慢。
窗外无边的浓黑终于开始松动,泛起一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,继而透出些许冰凉的靛蓝。
光线微弱而吝啬地渗入客厅,并未带来暖意,反而让彻夜未眠的家具轮廓清晰起来,蒙着一层疲惫的尘埃。
那盏壁灯的光晕在渐强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孱弱、不合时宜。赵天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指尖冰凉,血液似乎都凝固在了等待的核心。
戴青峰在对面沙发上变换了一下坐姿,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,两人眼神偶尔交汇,却都迅速避开,里面盛满了同一种濒临极限的焦灼。
就在这光线暧昧、心神几乎被熬干的临界时刻,尖锐而急促的铃声猛然炸响!
那声音像一根针,刺破了凝固已久的空气,也刺得赵天宇浑身一颤。
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白光,在昏暗中如同一个小型信号弹。
“贺拥天”三个字在上面疯狂跃动。
那一瞬间,血液轰然冲上头顶,又急速退去,带来一阵眩晕。
赵天宇几乎是扑过去的,手指因为长时间僵硬和突如其来的紧张而有些失控,划了两次才准确按下接听键,迅速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喂?!”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冲口而出,带着一夜煎熬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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