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黑山一战尘埃落定,搅动天下数年的暗流祸乱彻底消解。
笼罩朝野、悬于苍生头顶的阴霾缓缓散去,整座金陵城的氛围,终于彻底松弛下来,重归太平市井的温润烟火。
街头巷尾,历经惊惧惶惑的百姓尽数放下心结,不复往日惴惴不安。
往日人人闭口不谈时政、唯恐祸事缠身的压抑尽数消散,街坊邻里闲谈笑语,家长里短、柴米油盐,寻常烟火声再度充盈街巷。
秦淮河碧波潺潺,两岸画舫凌波,沉寂许久的丝竹弦歌婉转再起,悠悠乐声随晚风流转,萦绕金陵水岸。
一城风物回暖,万象看似归宁,仿佛那数年暗潮汹涌、诡谲杀伐的乱世,从未降临过大华山河。
可端坐行辕书房的王晨,心底依旧清明澄澈。
有些血色浸染的创伤,从不会随风波落幕而骤然愈合。
那些为清剿净坛逆党、守护山河社稷而埋骨异乡的影卫将士。
那些被逆教裹挟迫害、无辜殒命的寻常百姓,永远定格在了那段晦暗无光的岁月里,化作盛世前夜最沉痛的底色。
逝者已矣,生者前行。
他身为大华天子,唯一能告慰忠魂、抚恤苍生的方式。
便是让无数人的牺牲皆有价值,让这片饱经风雨的山河彻底安稳,让天下黎民终得安居乐业、岁岁无忧。
风波既定,治世方始。
这日午后,天光澄澈,风清日朗。
王晨于钦差行辕之内,单独召见李振、郭嘉、赵光义三位心腹重臣,闭关议事,共商大乱初平之后的治国安邦长远方略。
书房之内,静谧肃穆,案上奏折堆叠整齐,笔墨静置,一室尽是沉凝审慎的议事氛围。
王晨端坐主位,目光缓缓扫过身前三人,语声沉稳,字字郑重,落于寂静厅堂之中:
“如今净坛覆灭,齐王败遁,西域祸乱彻底根除,天下大势初定,山河暂得安宁。”
“大乱之后,最宜休养生息、固本培元。
当下朝野百废待兴,民生凋敝、国力虚耗,休养生息、恢复国力,便是我大华第一要务。
诸位爱卿皆是国之柱石,可有安邦良策,尽数直言无妨。”
话音落定,郭嘉率先出列躬身,眉目清朗,思虑周全,条理分明朗声进言:“陛下圣明。大乱初定,治国必先富民,富民必先兴农。”
“数年战乱席卷中原、波及四方,无数良田荒芜废弃,百姓流离失所、四散逃难,农桑废弛、仓廪空虚,乃是当下最大弊病。
臣以为,当速颁明诏,安抚流民、劝归故土,广开荒田、垦复地力。”
“朝廷当予以流民耕牛、粮种帮扶,减免数年田赋徭役,轻徭薄赋、纾解民困。
同时调集各地民力、调拨库银,修缮荒废沟渠、兴修水利设施,稳固农耕根本,保障四时耕作有序,来年五谷丰登。
农桑固本,则民心自安、国力自复。”
王晨闻言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:“奉孝所言切中要害,深得固本之道。
此事即刻交由户部牵头,细化条款、拟定章程,斟酌利弊、统筹推行,务必落到实处,惠及万民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郭嘉躬身领命,进退有度。
李振紧随其后,稳步上前,躬身进言,目光长远,着眼世道人心与长治久安:“陛下,农桑为立国之本,教化为治世之根。
战乱连年,礼法松弛、人心浮动,乱世之中异端邪说趁机滋生,惑乱人心、动摇根基,最易积弊成患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大兴官学、广开教化,于各州郡县普设学宫,传习儒礼、敦化民风,引导百姓知礼向善、安分守心,重塑世道公序良俗。
同时完善科举规制,广开取士之门,搜罗天下寒门英才、山林贤士,为国储才、为朝固本,方能保大华长治久安。”
“李先生所言,正合朕心中所想。”王晨眸光笃定,缓缓言道,“朕早已命礼部筹备各地官学营建、学制推行诸事。
待规制章程拟定完毕,便即刻通传天下,举国推行,以文教润民心,以贤才治山河。”
一旁的赵光义凝神思索片刻,随即出列,神色凛然,直指当下吏治积弊:“陛下,民生、教化之外,整顿吏治、肃清官场,亦是刻不容缓的当务之急。”
“战乱动荡之时,朝廷管束松弛,不少地方官吏趁机徇私枉法、中饱私囊,盘剥百姓、鱼肉乡邻,积弊深重、民怨暗藏。
若不及时肃清整肃,任由贪腐滋生、庸官盘踞,即便朝廷广施仁政,亦难落地,终将尽失民心、动摇国本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下旨,遴选朝中清正干练、刚正不阿的重臣,分巡天下州县,遍历四方,严查贪赃枉法之徒,罢黜庸碌无为官吏,拔擢清廉贤能之士,充实地方吏治,正本清源、肃正官场。”
王晨目光沉凝,缓缓颔首,语气带着帝王决断:“赵爱卿所言,句句切中时弊,亦是朕日夜思虑之事。”
“即刻由御史台牵头,联合吏部一同督办此事。朕赐予巡察御史尚方宝剑,赋予先斩后奏、便宜行事之权。
但凡贪官污吏、害民之官,查实必究、绝不姑息,务必肃清吏治、整肃朝纲,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官场。”
四人围绕民生、农桑、教化、吏治、边防诸事,层层推演、细细商榷,细化各项政令细则、推行时序、权责划分。
从午后一直商议至暮色垂落、天色将晚,诸多治国方略一一落定,三臣方才躬身告退,分头筹备诸事。
自此之后,一道道承载着新生希望的朝廷政令,自金陵钦差行辕源源发出,快马传往天下各州郡县。
劝农垦荒、兴修水利、减免赋税、安抚流民、普设官学、整顿吏治、肃清贪腐……
一系列休养生息、固本安民的新政有条不紊、层层落地,稳步抚平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,滋养着历经风雨的大华山河。
大华王朝这艘历经狂风骤雨、险些倾覆的巨轮,在数年动荡飘摇之后。
终于在王晨的掌舵之下,稳住航向、拂去风浪,缓缓驶出乱世迷雾,朝着国泰民安、繁荣鼎盛的盛世前路,稳步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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