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轩中早已宾客满座,十余位京城年少才俊、名门士子分列落座。
有人围坐品茗、论经谈义,有人凭栏赏菊、铺纸作画,笑语清和、墨香袅袅,一派风雅盛世、文人雅聚的平和景象。
王晨的缓步踏入,瞬间吸引了满堂目光。
轩内笑语闲谈微微一滞,诸多士子纷纷转头,好奇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少年文士。
只见他气度沉稳、身姿卓然,眉眼清润、神色淡然,虽面生至极,却自有一番从容风骨,不输任何名门子弟。
面对满堂审视目光,王晨神色自若、无半分局促,抬手从容拱手,遍施一礼,礼数周全、谦和有度。
随即寻了一处僻静不显眼的席位安然落座,静观满堂百态。
未过片刻,轩外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,伴随随从簇拥之声。
一道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,面容白皙温润,三缕长髯垂落胸前,眉目儒雅、气质斯文,看上去恰似一位潜心治学、礼贤下士的文雅贤臣。
可那双时常微眯的眼眸深处,却藏着一闪而逝的精明算计与冷酷凉薄,城府极深、藏而不露。
正是当朝户部尚书,蔡攸。
“诸位贤才齐聚于此,共赏秋菊、共论诗文,令我这小小水榭蓬荜生辉,蔡某荣幸之至!”
蔡攸含笑拱手,语气温和、态度谦和,全然没有朝堂权贵的倨傲霸道,一副谦谦君子、爱惜人才的模样。
轩中诸士子连忙纷纷起身回礼,满口恭维赞颂之词,此起彼伏、不绝于耳,极尽攀附讨好之态。
王晨随众人一同起身行礼,始终沉默不语、不卑不亢,眼底平静无波,只静静观察着蔡攸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默默捕捉这位权宦之子的性情深浅、城府格局。
蔡攸落入主位坐定,先是借秋日菊花引经据典、侃侃而谈,言语风雅、辞藻华美,将菊之风骨、秋之意境娓娓道来。
引得满堂士子频频附和、喝彩连连,赞颂其学识渊博、文采斐然。
一番立论过后,他含笑提议,令在座诸位才子各赋菊诗一首,以定优劣、共助雅兴。
一众年少士子争相表现、踊跃争先,纷纷起身吟诵自作诗篇。
句句工整对仗、辞藻华丽,极尽雕琢之能事,却大多拘泥于前人旧句、陈词滥调,无新意、无风骨、无气魄,徒有风雅皮囊,毫无精气神。
一轮轮诗作吟罢,终于轮到王晨。
满堂目光瞬间聚焦而来,或好奇、或审视、或轻视、或观望。
王晨从容起身,立于水榭清风之中,默然沉吟片刻,不疾不徐,朗声吟出四句诗来:
“百花发时我不发,我若发时都吓杀。
要与西风战一场,遍身穿就黄金甲。”
诗句粗粝刚猛、锋芒毕露,无半分文人婉约雅致,反倒裹挟着一股凛冽杀伐、逆势争雄的磅礴气魄。
满园娇柔秋菊、满座风雅诗文,在这一句霸气凛然的诗作面前,瞬间显得柔弱浮华、不堪一击。
一语落毕,满堂骤然死寂。
几位年长守旧的士子眉头紧蹙、面露不喜,只觉此诗粗野狂悖、杀气太重,失了文人雅韵、有失斯文体面。
而一众年少气盛、胸有锐气的士子,却是双目骤亮、心神震动,只觉此诗脱尽俗套、气魄无双,字字锋芒、句句傲骨,远比堆砌辞藻的浮华诗句更为动人。
喧嚣尽敛,满堂明暗心思,各有不同。
蔡攸眸光微动,落在王晨身上,较之先前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,停留许久。
他抬手端起案上酒杯,轻抿一口佳酿,缓缓放下,笑意温和,却带着几分探究深意:
“王公子此诗,风骨迥异、别开生面,气魄非凡,不知公子师从何处,如今在朝中担任何等职司?”
来了。
王晨心中了然。
此前的风雅论诗、品菊清谈,皆是铺垫寒暄。
此刻这番问话,才是今日雅集真正的用意——试探根底、盘问来路、敲定立场。
他神色淡然,从容应答,不矜不伐、不卑不亢:“在下无名师师承,不过山野自学、粗通文墨罢了。
至于官职,更是无从谈起,一介布衣游子,入京只为游学观览、增长见闻而已。”
“哦?布衣游学?”
蔡攸唇角笑意渐深,意味深长,眼底探究之色愈发浓重,“可本官近日听闻,王公子入京半月,与李纲李少卿往来颇密、过从甚密?”
此言一出,水榭之内的温和气氛瞬间凝固。
满堂士子瞬间噤声不语,所有细碎交谈尽数停歇,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王晨身上,暗含紧张、观望与忌惮。
满朝皆知,李纲性情刚正、直言敢谏,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敢与蔡氏朋党针锋相对的骨鲠之臣,素来被蔡京父子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,势同水火、绝不两立。
一介无名布衣,偏偏频繁结交蔡家死敌,此事落在蔡攸耳中,已然不是简单的游学交友,而是立场站队、暗藏敌意。
王晨迎着蔡攸锐利审视的目光,坦荡如初、神色未变,缓缓答道:“李少卿乃当世清流大儒、国之忠臣,在下素来仰慕其风骨学识。
日前登门拜访,只为请教经义学问、解惑求知,仅此而已,别无他图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蔡攸脸上的温和笑意,一点点缓缓淡去。
他轻轻放下酒杯,指尖微扣杯沿,眸光骤然锐利如锋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王公子是聪明人,应当懂汴京规矩。”
他语声不高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警告与威慑,字字冰冷,“这东京城,有人可交,有人不可交。
站错了位置、结交错了人,有时候,是会引火烧身、祸及自身的。”
直白赤裸,毫不掩饰。
这已然是当权者对无名布衣的公然敲打、赤裸威胁。
喜欢三国:乱世第一枭雄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三国:乱世第一枭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