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风波落幕,君臣裂痕暗藏心底。
王晨与赵桓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,看似被刻意抚平、悄然掩盖。
实则根深蒂固、从未真正弥合。
储君心底的猜忌与忌惮,依旧蛰伏。
朝堂旧势力的窥伺与隐忍,从未停歇。
但这一切,都没能动摇王晨推行变革的决心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宋的沉疴积弊。
吏治腐朽、财政空虚、税制混乱、币制崩坏。
百年沉疴,早已病入膏肓,到了非改不可、不破不立的地步。
若因畏惧权贵非议、忌惮君臣猜忌、顾虑朝堂关系便止步不前。
风波初平,赵桓心怀愧疚、心存补偿之意。
这是新政最稳固、最难得的窗口期。
王晨果断抓住时机,不再局限于吏治整顿、文教育人的表层革新。
他剑锋一转,直指大宋王朝最核心、最根本的两大命脉——赋税制度与货币制度。
此二者,乃是王朝财政的根基,是天下民生的命脉。
亦是百年以来,权贵牟利、官吏盘剥、中央示弱的根源所在。
大宋承袭唐末五代乱世旧制,税制繁杂、乱象丛生。
除朝廷法定的夏秋二税正赋之外,各类苛捐杂税多如牛毛。
农税、户税、盐税、茶税、摊派、徭役、杂征,层层叠加、名目无尽。
地方官吏借机巧立名目、层层加码、肆意盘剥。
百姓终岁辛劳、勤耕苦作,大半所得皆被搜刮一空,苦不堪言。
更致命的是,大宋财权散落地方。
各州府赋税收缴、留存、支用,皆由地方官吏把控。
地方藏富于官、藏富于绅,国库常年空虚、入不敷出。
中央朝廷对地方财政的管控力薄弱至极。
一旦遇战事、灾荒、变故,朝廷便无财可用、无粮可支。
针对这百年顽疾,王晨深思熟虑、推陈出新。
他草拟新规,推出一条鞭法雏形税制。
废除天下所有零散杂税、无名摊派、额外徭役。
将田赋、户赋、杂税、力役所有项目,尽数合并归一。
统一核算、统一定额、统一以白银征收。
税制一改,利弊立显。
征收流程由繁化简、公开透明,彻底斩断官吏层层加征、暗中盘剥的空间。
百姓只纳一税、再无苛扰,负担大幅减轻。
同时赋税尽收朝廷统筹,极大充盈国库,强化中央财权。
税制之外,币制弊端,同样积重难返。
当下大宋市面,钱币混杂、优劣不齐、乱象纷呈。
官铸劣钱、民间私铸、盗铸钱币横行天下。
轻重不一、成色各异、价值混乱。
豪商巨贾借机操控汇率、囤积居奇、低买高卖。
肆意收割民利、扰乱市场、搅动物价,农商皆受其害。
王晨再度出手,推行全新币制改革。
由朝廷统一铸币,发行标准化官铸铜钱、足色银锭。
定成色、定重量、定价值、定规制。
以官方标准货币,逐步淘汰市面劣币、私币、杂币。
规整金融秩序、稳定市场物价、畅通商贸流通。
税制、币制双重革新,看似利国利民。
却狠狠撬动了整个大宋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蛋糕。
依靠杂税盘剥、中饱私囊的地方官吏,利益尽失。
依靠钱币乱象、操纵价差牟利的豪门巨商,断了财源。
一众既得利益者瞬间抱团一体、同仇敌忾。
朝野内外,对王晨新政的恨意,瞬间达到顶峰。
反对声浪,再度席卷朝堂、蔓延天下。
经沈默覆灭一事,守旧派已然吸取教训、学乖隐忍。
他们不再贸然构陷忠良、捏造谋逆罪名。
不再以身试法、触碰储君底线。
转而站在道德制高点、祖制制高点,冠冕堂皇攻讦新政。
他们高举祖宗成法、圣贤古训的大旗,声声控诉。
“一条鞭法合并税目、统一征银,违背太祖轻徭薄赋的祖训!”
“此乃变相增税、搜刮民脂、耗损民力的恶政!”
“币制改制、废除旧钱,必致市面大乱、钱币贬值!”
“物价飞涨、农商受损、百姓流离,天下必将动荡!”
流言蜚语包装得大义凛然、冠冕堂皇。
句句看似为民请命,实则为己谋利、阻挠革新。
极具煽动性的言论飞速流传,传遍市井乡野。
无数不明真相、饱受旧币旧税困扰的百姓,心生惶恐、纷纷质疑。
一时间,新政饱受非议、朝野争议四起、民间人心浮动。
风雨欲来之势,再度笼罩大宋朝堂。
面对漫天非议、满城流言、举国质疑,王晨早有预判、胸有成竹。
历经数次朝堂风波,他早已深谙改革之道。
空谈说理不足以服众,强行推进不足以止谤。
唯有事实,才是击碎流言、平息非议的最强利器。
他双管齐下、从容应对。
对内,他依托自己创办的《新民报》,接连刊发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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