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天子赵谌,年仅十四,稚气未脱、心性未定。
自登基以来,便活在王晨的万丈光芒之下。
朝堂决断靠摄政,军政维稳靠摄政,举国安稳皆靠摄政。
他久居深宫,不察民情、不通政务,本就心底敏感、暗藏自卑。
起初听闻流言,他尚且不信、心存敬畏。
可谗言日日入耳、夜夜浸润,重复百遍,假亦似真。
少年心底,那根名为猜忌的弦,悄然松动、慢慢紧绷。
他不敢当众质疑王晨,更不敢当面问询。
可待人处事的态度,已然在细微之处悄然转变。
昔日全然依赖、事事请教、全然信任。
如今多了几分疏离、几分迟疑、几分隐晦的戒备。
君臣之间,看似如常,却已生出一道看不见的裂隙。
王晨心思缜密、洞察入微,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。
少年天子眼底的迟疑、恭敬之下的戒备、问询之时的拘谨,尽数落入他眼中。
他心中了然,通透无比。
深宫流言,朝堂暗手,终究还是伸向了年少的帝王。
他没有当众揭穿、没有怒斥宫人、没有苛责天子。
雷霆手段可镇朝堂,却难安少年疑心。
欲破谗言,唯有实证。
数日之后,王晨寻得契机,禀明帝心,携赵谌微服出巡。
不摆銮驾、不惊州县、不兴排场。
一路遍历京畿周边乡野村镇,亲眼检视新政落地的真实模样。
田野之间,田亩规整、禾苗茂盛。
较之往年杂草丛生、税负重压、良田荒芜的景象,早已是天壤之别。
市井之中,货品充盈、商贸通畅。
劣币绝迹、物价平稳、交易顺遂,再无往日争执扯皮、乱象丛生之态。
乡间百姓,衣食渐足、眉宇舒展。
无苛税杂役缠身,无豪强盘剥压榨,人人脸上带着安稳度日的淳朴笑意。
沿途百姓偶遇王晨,纷纷围拢上前,拱手道谢、由衷感念。
言语质朴滚烫,皆是发自肺腑的感激,绝非刻意做作、逢迎伪装。
一幕幕实景,一桩桩民情,尽数落在赵谌眼中、印在心底。
那些萦绕耳畔的谗言、所谓的“民怨沸腾”、所谓的“新政祸国”,瞬间不攻自破。
少年心底的猜忌与隔阂,如风扫残云,消散大半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眼前这位摄政王,日日操劳、事事亲为、铁腕强硬。
所为从不是一己私权、一门私利。
而是残破大宋的国运,是流离万民的生计。
一念及此,赵谌心中满是愧疚与羞愧。
回宫之后,少年天子放下帝王身段,主动登门摄政王府。
神色诚恳,言语真挚,躬身致歉。
“太傅,是朕糊涂。”
“朕身居深宫,不察世事,轻信小人谗言,无端猜忌忠臣,实属不该。”
“还望太傅莫怪。”
王晨望着少年稚嫩却坦荡真诚的脸庞,心底掠过一丝温慰。
幼主或许懵懂,却不昏聩;或许怯懦,却知对错。
他轻轻拍了拍赵谌的肩头,语气温和,却字字深远。
“陛下乃天下之主,万民所托。”
“身居九重,最易被流言蒙蔽、被左右裹挟。”
“日后遇事,不可盲从耳听,务必亲观、亲查、亲思。”
“辨忠奸、明是非、定心志,方能坐稳江山、安护万民。”
赵谌郑重颔首,目光愈发坚定。
“朕谨记太傅教诲,此生绝不再为谗言所惑。”
第一轮离间阴谋,彻底宣告破产。
暗处的反新政联盟,并未气馁,更未收手。
他们深知,一次失败只是试探,真正的杀招,尚在后方。
既然离间君臣不成,便斩断羽翼、剪除臂膀。
他们的第二轮阴谋,精准锁定王晨最锋利、也最易受损的利刃——白起。
白起掌天下兵权,主军器监、镇全军心。
性格刚烈如火,行事杀伐决绝,治军极严、不徇私情。
他为整肃军纪,铁面无私惩处大批冗官怠卒,军中积怨者不在少数。
他不善言辞、不懂圆滑、不会结党,更不会经营人情世故。
一身锋芒尽数外露,满身破绽尽留于人。
这便是暗处敌人寻觅已久的突破口。
联盟暗中出手,耗费重金收买数名曾被白起严惩、革职降级的军中旧官。
罗织罪名、捏造罪状,一封联名诬告信递入中枢朝堂。
信中言辞凿凿、条条“有据”。
诬告白起私自克扣全军粮饷、压榨士卒血汗;
恃功自傲、虐待兵士、严刑滥罚、寒尽军心;
私蓄战力、培植心腹、意图拥兵自重、暗藏不轨之心。
桩桩件件,写得有模有样、似真似假。
一时间,朝堂震动,流言四起。
诸多不明真相的中立官员心生疑虑,看向军方的目光骤然复杂。
人人皆知,白起是王晨第一心腹、军方第一支柱。
若白起倒台,军方新政顷刻崩塌,王晨臂膀自断一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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