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年过去,草长莺飞季,明兰终归还是没有找回来,盛纮对这个女儿印象不深,仅剩的一点慈父之心也被叫她胡闹连累后尽数消洱,薄凉摆手,直接对外宣称其失足落水。
不多时,白家案件也出了结果,也不必回京受审,据说这回来的专案组里边有个了不得的人物,直接就给办了。
刚下葬的白老爷子名下所有产业一一被查清,确定爆料情况属实,即刻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处以巨额罚款,另则相关涉案人员下狱的下狱,流放的流放,情节严重者扭送菜市口手起刀落一命呜呼。
事件彻底完结落幕,扬州城的上空都隐隐飘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儿。
盛纮之前所推测的自我官途也精准踩点,他没了上司,可他也没能顶上,更没靠着案件协同办理漂亮而得以顺利飞升,调任京师。
大娘子嫌弃的扫了眼浑浑噩噩的男人,甩甩袖子华丽转身,带着如兰乘船北上,盛纮并未挽留,盛长柏也没再跑出来说教,老太太更是不会不识趣的找存在感,只暗箱操作,默默拿走了管家权。
扬州城外郊区外的某某某小小村落,一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胳肢窝。
浣纱女捡回家一个小姑娘,约莫四五岁的模样,厚重刘海也掩盖不住精致的小脸蛋。
让女子不可避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刚高热没了的女儿,恻隐之心难得动动,收养了她。
却不想……
“你是谁呀?你是我的娘亲吗?”。
女子闻言一愣,眼珠子在对方身上再度打量一番,转了转后说道,“我……是的”。
她其实还有个身份,汴京城中康家大郎的外室。
那年康大郎偶然路过扬州,同半月进城采买的她互看对眼,一见钟情,彼时她不过十四五岁,他许下承诺,她便信以为真,二人对着这扬州湖畔拜了天地结成夫妻。
不久,她有了身孕,却不想对方接到家中长辈传信,他匆忙离去,留下一字半句,叫她耐心等候,言道必有重逢之日。
生下孩子是她的一场豪赌,也是寄托哀思。
一晃眼几年过去,绝望至极,不想传去的信终于有了回音,可惜她的女儿苦命,没能赶上这起子富贵荣华。
她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了,没保住女儿,她没脸见他是一回事,更多的,是她自觉筹码不够。
如今……
积因巷,大娘子拿着盛纮给的钥匙,推开了盛老探花郎得赐的府邸。
不得不说,这全国第二杀出重围的含金量就是不一样,这样的宅子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,且前提是你还得有那个存储。
如兰脖子上扛着圆鼓鼓的小包裹在大大的带花园府邸里头转来转去,小嘴嚷嚷:“母亲!母亲!我要这个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跑回来,“不对,我要那个”。
半个时辰过去,如兰满头大汗窝在大娘子腿上喘息,“娘亲,我都想要”。
“我能不能换着住啊!”。
能不能!
当然能!
有她在,盛纮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都回不来了。
让上来不容易,让人上不来还不容易?
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才,可有才之人比比皆是,当今天下重文轻武,没人铺路,他算个球。
如兰嘴角咧到了耳后跟,抱着大娘子的脖子嘬嘬嘬了好几口。
“母亲我最爱你了”。
大娘子抹了下巴处把沾染的一摊口水,“嗯,母亲也最爱你了”。
说着拍拍她的小屁股:“去玩吧”。
“好耶~”。
待新家一切打点妥当,外边的消息也递了进来,还夹杂着些细碎的小道八卦。
大娘子抱着如兰逐个儿的说:
“你外祖父同你找的夫子很是厉害,你可得好好学,还有你外祖母那里也托关系寻了宫中嬷嬷”。
“明儿咱们就是去你外祖父家答谢,你可得乖乖的啊”。
如兰瘪瘪嘴,“人家一直很乖的嘛”。
大娘子不走心的附和,“对对对,很乖很乖,第一次上门把你表哥摁地上打没了一颗牙,第二次上门把你表姐养的三花猫剃光了毛发,第三次……第……”。
如兰的小脸越来越鼓,眼神心虚的左右乱瞟,但还是不服气的小声狡辩,“我……还是很乖的”。
“而且……而且我那是助人为乐,并非刻意惹是生非,譬如表哥的牙,明明是他自己跑来跟我说自己牙齿晃了,该拔下来换新的,但他自己又不敢动手,这才央求我的”。
“还有表姐的那只花花猫咪,我和也不过是以七个人还给七个人,那家伙长得歪瓜裂枣贼难看,还抢我的牛肉干吃,我拍开它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丑,它便听懂一般追着我杀,那我不得让它更丑啊”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,如兰掰着手指头为自己申冤。
说得大娘子的表情从试图谆谆教诲变成了心疼最后延伸为自责,“你这孩子,以前怎的不说清楚前因后果”。
如兰满头问号,理所当然道:“母亲你没问啊”,她以为都是小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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