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王府的小别院里,声响非凡,正是格外热闹的时刻。
先前处理完大大小小琐碎的事务,终得一息安寝之际,紫倾言也算是把握住仅有的时间,稍稍放纵那么一点点。
早已无需上朝面圣,辛辛苦苦忙活了一辈子,他还是第一次,拥有属于完全放松的状态。
紧紧绷住的心弦,也总算得以稍作舒缓。
此刻,将行天外的绝大部分人都围在小院里头,围着一团熊熊燃起的篝火,享受着别开生面的一场小宴会。
言元城居于元域北方,虽称不上贫瘠苦寒,却也难逃偶尔天寒地冻、大雪纷飞的场面。
天降异象,几乎令小半个元域都被各式各样的天灾所纠缠,言元城纵有高手坐镇,也难以幸免。
乌雪纷飞,呼啸连绵,一刻都不曾停息,气温每日每夜都在不断降低。
哪怕低温必有尽头,不可能永无止境,可在抵达尽头之前,绝大部分人,必然无法承受骤变的环境,不是背井离乡,就是横死当场。
好在千星客得回身躯,亲手制造了“大功率浑天动地单元改造仪-改进修正版”,让无止无休的大风大雪得以终止。
若非如此,就算粮食布匹等物资能够得到他人的帮助而补足,不出数年,言元城这一带也必将变作白雪极地,比风霜山脉更恐怖的森罗雪狱。
如今风止雪融,最大的隐患得以消除,但气温还是极冷极冷,比起以往的言元城,还是要冷上数筹不止。
科学的力量可以驱散云雾,阻挡狂风,唯独问题的本质,依旧没法根除。
天地异变的源头,正是那不断迫近,随时都将从天而降的魔劫魔潮。
暖洋洋的火焰烤炙在身上,于常人而言,都是难以承受的折磨与痛楚,不过对于在场各位而言,都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肌肤上也没什么区别。
紫倾言、洛一缘、应玉堂、地下判官、纳兰曜、张狗剩、吴水之,七大强者齐聚于此。
其中画圣吴水之的硬实力稍弱些许,其余等人的综合实力,全都在神脉以上,放在许久之前,绝对难以想象。
去往天外的九人小队,除了梅若雪与南宫夜不在场之外,也唯有那还没敲定的最后一位人选尚缺。
“诸位,目前九人缺一,不过最后一位人选已有考量,很快就会赶来。”
“我紫倾言在此,以杯中酒水,敬谢诸位的慷慨。”
说罢,紫倾言便将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,点滴都不曾剩下。
平日里忙于俗务,如非必要,他都是以茶代酒,免得酒性乱心神,误了大事。
可眼下,除了最终必将到来的魔劫之外,再无任何事情,能够比为赴死小队送行要来的更大一些。
“王爷客气了,大家勠力同心,不过所在的位置不同罢了。”
众人皆起身回礼,言语之间,绝无轻视怠慢之意。
俗世皇朝,本不为真正的强者看在眼里,什么圣上王爷的身份,也不过只是狗屁而已,不外如是。
谁让紫倾言本身拥有与众人平起平坐的力量,再加上殚精竭力,为天下苍生几十年如一日的付出,才能获得众人的认可。
看着紫倾言意气风发的样子,纳兰曜酒从喉头过,苦在心中留。
一想到多年之前自己还指望以阴谋诡计来颠覆朝政,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。
看看人家王爷,人脉广阔,根基稳如磐石,再看看自己,已变作丧家犬一只,此消彼长,实在是有些黯然。
“在座各位,有的是我紫倾言的老朋友,有的则始终缘悭一面,直到近日才得蒙初见。”
“但无论如何,各位都是我们玄元域的好儿郎,我不会以什么王爷的身份来勒令,只希望以朋友的身份,给出一点小小的建议。”
连浮三大白,丝毫不以功力压制酒意,难得的放纵,喝得又是极烈极烈的炽坛酒,紫倾言的双颊上已染上两朵挥之不去的红晕。
“此去天外,凶险万分,能成则成,以保全性命为先,万勿行那火中取栗的搏命之举。”
“我也知晓,各位愿意加入赴死小队,必是存了舍生取义的觉悟,但若有万一的可能,还是希望能够在遥远的未来,于重获新生的玄元域,与各位再度相聚。”
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相当低迷,谁都知道,去往天外,九死一生那都是往轻了说的。
习武之道,越是向上攀登,就越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差距。
神脉与天虚之间,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天堑,天虚与寻常一流超一流之间,也存在无可跨过的鸿沟。
以弱胜强,不是不可能,而是越向上去,越难以达成。
众人早就听闻过天外邪魔中,不单单存在为数不少堪比神脉境界的天魔,还有一位凌驾于亿万魔众之上,无可匹敌的始祖。
被星海域界联盟称之为星系主宰级别的始祖,究竟有多么恐怖,以他们困守于一域的想象力,实在难以估量。
“怕什么,死神前辈以一己之力,就能在天外与那些邪魔周旋千多年之久,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,还无法比得了他一人。”
地下判官将杯中炽坛酒一饮而尽,感受着辛辣刺激的气味滑过咽喉,也是意气风发地站起,将手中酒杯直接掷在地上,摔个粉碎。
死神,一直都是地下判官心追寻的方向,也就是所谓的偶像,从小到大,初心不改。
能够继往开来,承接前辈前行之路,就算慷慨赴死,英勇就义,也无所惧。
“判官兄说得不错!”
“死神前辈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事情,我们也必然可以!”
“就算正面打不过,相信老夫布下大阵,多拖上些许时间,为玄元域争取更多的备战机会,也绝无问题。”
吴水之轻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,一改先前的畏畏缩缩,很是笃定地附和。
以死物为阵,尚且能发挥出不俗的力量,倘若以人为阵,还是以绝世强者为阵,又能否以下克上,以弱败强?
画圣对此,亦是相当期待。
“嘿,你们说的玄乎又玄乎,洒家听都听不懂。”
“反正跟着你们去,来一个魔崽子,洒家就把他活生生切成臊子,一个是这样,一百个一千个也是这样。”
“洒家别的不会,也就会这一手杀猪刀法,就将魔崽子们当成猪仔,一个个都切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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