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东隅的办公室是有休息间的，当初设计的时候，是依照星级酒店的配置。
云崖是第一次进去这个休息间，里面简单得几乎没有个人痕迹，床铺是整齐的，水吧台里什么都有，就是没有可乐和泡面，衣柜里几套简单的休闲服，连卫生间里的香薰，味道都是熟悉的，一看就是陆东隅母亲的手笔。
她对儿子的掌控一如既往的细致到毫厘。
云崖开了罐可乐，喝了两口，半夜三更，她有点饿，又懒得点外卖。
赵皓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了。
云崖直接手机静音，当做没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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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出来，云崖听到办公室外有人敲门，又收到了来自赵皓的信息。
赵皓：休息了吗？
消息随即显示已读。
云崖一顿的时间，手机铃声再度响起，赵皓果然在等着看见消息已读的那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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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得不接通了电话。
赵皓那令人感到压抑的声音从手机传出，因为失真而感觉有些陌生。
赵皓：“还没休息吗？”
云崖：“刚洗完澡，准备睡觉了。”
“今晚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我看见一个人，很像东隅，但很遗憾，只是接触了一会，不能完全确定。”
赵皓那边似乎早就已经知道，公司里有她安排的人负责监视云崖，对游戏里发生的一切也几乎一清二楚。
“他看起来还好吗？”
“似乎并不认识我。”
“你相信了他们的话了吗？”赵皓忽然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群家伙，说这就是‘幽灵角色’，你觉得呢。”
这完全不像是在询问云崖的意见，而不过是一句不在乎的质疑而已。
“您是害怕，东隅也变成‘幽灵’吗？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赵皓强调。
“比您的公司更重要的儿子吗？”云崖声音很轻，她没有笑，她也笑不出来。
而后便是沉默。
呼吸声里，一个凝重一个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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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皓挂了电话。
云崖看了看通话记录，才短短的不到三分钟，却漫长到仿佛等了个深夜。
她刚放下手机，就收到了另一个人的信息。
姜晚：宵夜不？
云崖：谢邀。
姜晚：不止我一个，大伙在加班，刚点了宵夜，来吃点？
云崖犹豫了下。
姜晚：就是对你有点好奇，平时小陆老板经常说起你来着。
云崖：那挺八卦的你们。
姜晚：正常，得学会找点乐子，不然谁扛得住这天天加班的，真不来？
云崖：好吧。
姜晚：你开门，我们和宵夜就在门外。
云崖：哇，服务周到耶。
姜晚，那是，毕竟老板娘，拍马屁还是得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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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崖发现姜晚还挺喜欢叫她“老板娘”的，这人有点自来熟，不知道和陆东隅刚开始认识时，陆东隅是怎么适应的。
或者，其实这才是陆东隅的常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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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休息间的门，办公室外果然有人向她招手。
是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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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或者，其实云崖根本没了解过陆东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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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崖走过去，打开办公室的门，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。
门外，是正在深夜加班的好几人，都是之前见过面的，经常会和陆东隅讨论的几个核心人员。
其中一个，就是当时发现陆东隅出事的秦逢。
秦逢向云崖点了点头，他还是陆东隅的大学同学，也偶尔会上来家里，和陆东隅喝点酒聊天，他见过云崖。
云崖也记得秦逢，向他点点头。
“这是矿泉水箱里的可乐吧。”秦逢留意到云崖手上的可乐罐，他道：“赵董事不让陆东隅喝这些的，他藏了不少在公司。”
“这个？”云崖看了看手里的可乐，她想起家里被清空的冰箱，便道：“家里他也藏了，可惜都被保姆搜刮出来了。”
“诶，清洁阿姨可不会随便搜我们办公桌。”姜晚递给云崖一份关东煮，还放了辣椒酱进去。
“东隅......平时加班，也爱吃这些吗？”她问道。
秦逢便道：“他没什么忌口的，都喜欢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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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崖接过关东煮，辣椒酱不辣，她却在吃第一口的时候，觉得眼前有雾气晕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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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崖这一晚，睡得并不安稳。
陌生的床铺上，是陆东隅熟悉的气息，在枕头上，在被窝里，她闭上眼时，仿佛能感觉到身边他的存在。
然而，睁开眼时，却只是她一人。
奇怪，她想，明明只是合约夫妻，而今却突然不习惯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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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一晚很快。
闹钟在天刚亮的那刹准时响起。
云崖醒来时，周围很安静，窗外连鸟鸣声都不曾有半点，唯独风声似在呜咽。
窗帘定时自动打开，落地窗外的光线渗透进来，天际线以外，日光盛满。
她眯着眼睛，看着天色从暗至明，然后拿出手机，定格了这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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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一天——这张照片，云崖发给了陆东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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