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子”的道心,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当江尘出现的那会,他视江尘为唯一宿敌,却从未想过对方竟能以这种完全颠覆认知的方式,在“天选”的层次上,似乎……走在了他的前面?
这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!
“圣祖!千真万确!”冥墟天尊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知道此刻不说清楚,自己必死无疑,“属下……属下曾有一缕分魂,机缘巧合潜入神话世界上古水神共工残魂之内,于八卦秘境之中,亲眼所见!那时的江尘还只是天王境,其神魂便已一分为二!一者为人身主魂,一者为龙族分魂!气息同源,魂光相连!后来江尘主魂成圣,属下本以为其两魂必然融合归一,否则如何承载道果?可……可眼前这位!气息、神魂波动……除了气质更为冰冷肃杀,本源核心与那八卦秘境中的龙魂……一模一样啊!他就是当年那条龙!江尘的龙祖分身!他……他也成圣了!”
冥墟天尊的嘶喊,如同最后的证据,狠狠砸在蚀渊和“天子”的心防上。
就在这时,混沌上空的“江尘”似乎也厌倦了伪装。他周身光芒流转,那属于“江尘”的样貌轮廓微微扭曲,变得更加棱角分明,眉宇间少了些江尘的深邃浩瀚,却多了几分属于龙族的冷冽杀伐与睥睨威严。
虽然五官依旧与江尘极度相似,但那股源自血脉、源自神魂的、纯粹而霸道的龙威,再无半分遮掩,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龙睁开了冰冷的竖瞳!
这正是——龙祖!
除了那冰冷的眼神,除了那更加凝练的龙威,他的样貌,与远在寂灭圣城鏖战的江尘,别无二致!
连双眸深处,都隐隐有混沌之力的虚影在沉浮!
铁证如山!
蚀渊圣祖庞大的暗金法相剧烈地晃动着,气息翻腾,圣魂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死死盯着龙祖那冰冷、肃杀、蕴含着不弱于本尊力量的身影,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惧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、蔓延。
江尘此人,其潜力、其手段、其打破规则的能力,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圣祖的预估!
这绝非仅仅是多了一个圣人那么简单!
虚无坟场核心。
蚀渊圣祖将前线那颠覆性的一幕和盘托出,最后,他那惊魂未定、带着极致忌惮与恐惧的目光,猛地刺向沉默的终末圣祖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
“终末!这江尘……此子万万不可留!他之威胁,其可怕程度,远超下方这群被囚禁磨砺了亿万载的异界圣人!放任其成长,吾界……危矣!”
阵眼核心,一片死寂。
六位圣祖,盘坐于石柱之巅,周身本源光柱明灭不定,显然心神也因蚀渊带来的消息而剧烈震荡。
一魂两体,双圣并存?!
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圣人道途的认知!
通天圣人的诛仙剑意,娲皇的造化神光,似乎都因这片刻的死寂而显得更加刺眼。
终末圣祖静静地悬浮在阵眼中央。
他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黑眼眸,仿佛凝固了。
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。
他只是“望”着蚀渊,又仿佛穿透了他,望向那被撕裂的寂灭天幕之外冰冷的异界星空,望向那个正在亡命奔逃、却又在另一片战场留下恐怖分身的宿敌身影。
时间,仿佛在他周身停滞了。
连那翻涌的终结黑潮,都如同被冻结的墨玉。
唯有胸膛那道被诛仙剑撕裂、兀自流淌着暗沉圣血的伤口,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交锋与此刻……那足以冻结混沌的沉默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终末圣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……合上了他那双吞噬万物的深黑眼眸。
胸膛上,那道被通天圣人诛仙剑撕裂的伤口,暗沉如墨的圣血仍在缓缓渗出,每一滴都散发着湮灭万物的终结气息,无声地腐蚀着下方的空间。
没有愤怒的咆哮,没有力量的宣泄,只有一种近乎冻结时空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蚀渊最后那句“此子万万不可留!”的嘶吼,仿佛还在混沌中回荡。
终于,那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,缓缓睁开。
没有惊涛骇浪,没有歇斯底里。
那双黑眸深处,翻涌的惊骇与荒谬已被一种极致的、冰封万古的凝重所取代。
他缓缓转动视线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扫过盘坐石柱之巅、竭力维持大阵却难掩惊疑的六位圣祖,最后落在刚刚落座、气息未平、脸上犹带惊惧的蚀渊身上。
终末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宣告,而是带着一种洞悉全局后、近乎冷酷的决断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凝固的空间上:
“江尘……必须死。”
这五个字,重逾星辰,蕴含着倾尽混沌也无法动摇的意志。
“他此刻身负重创,油尽灯枯,凋零正在追杀。”终末圣祖的视线穿透了寂灭天幕的壁垒,仿佛看到了冰冷异界星空中那道亡命奔逃的身影,也看到了他身上不断崩裂的伤口和被凋零本源侵蚀出的腥臭腐朽。“但此子手段诡谲,潜力……更是颠覆认知。他绝不能活着回到前线,与那龙祖分身汇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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