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将东京染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那辆深蓝色的日产轿车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霓虹闪烁的街巷，最终停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入口。巷子深处，挂着一盏暖黄色灯笼，门帘上写着墨迹淋漓的“濑户”二字，是一家需要熟人引荐才能进入的会员制居酒屋。
叶飞先下车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，确认没有可疑的身影或镜头后，才为明菜拉开车门。她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，快步下车，几乎是贴着叶飞，闪进了那方狭小而温暖的空间。
店内比想象中更小，只有寥寥几个座位，围着开放式的料理台。木质吧台被岁月摩挲得温润，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、清酒的醇洌，以及淡淡的酱油气味。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，只是微微向叶飞点头示意，便继续专注地翻动着网架上的鲭鱼。
叶飞看了一下环境，引着明菜在角落最隐蔽的位置坐下。这里灯光尤其昏黄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私密角落。
明菜这才终于敢摘下帽子和口罩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脸上，勾勒出柔美的轮廓，新曲成功的兴奋褪去后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浮了上来。她脱下风衣，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，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光芒四射，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。
“这里真好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带着一点放松后的沙哑。
叶飞为她斟上一杯刚烫好的清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小瓷杯里微微荡漾。“庆祝你的成功，名菜酱。”他举起自己的酒杯。
“嗯！”明菜用力点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与他轻轻碰杯。瓷杯相撞，发出清脆的微响。她小口啜饮着，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秋夜的微寒，也让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。
几碟精致的小菜很快送了上来：盐烤鲭鱼表皮焦脆、鱼肉鲜嫩多汁；毛豆翠绿诱人；冷豆腐上点缀着木鱼花和姜末。两人安静地吃着，气氛温馨而宁静。
几杯清酒下肚，明菜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。她转动着手中的酒杯，纤细的手指沿着杯沿无意识地画着圈，眼神有些迷离地看向跳动的炉火。
“叶酱，你知道吗？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迷茫，“有时候，站在舞台上，看着下面成千上万的观众为我欢呼，我却觉得……那个人不是我。是事务所、是制作人、是粉丝们共同创造出来的一个名叫‘中森明菜’的幻象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也像是在鼓起勇气倾诉。“我不能随便说话，不能随便穿衣，不能有喜欢的人……甚至连笑容，都要计算好角度。他们说我是什么‘永远的偶像’，可是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向叶飞，眼中闪烁着水光，“可是，偶像也会累，也会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唱喜欢的歌，做想做的事啊。”
叶飞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她。他知道，这是她在巨大的成功和严苛的管控下，积压已久的心里话。眼前的少女，在享受万众瞩目的同时，也承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巨大枷锁。
“前几天，有一个很知名的音乐人给我写了一首歌，风格……很保守，和我以前的差不多。”明菜继续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，“事务所很希望我接下，说这样‘安全’。可是叶酱，我唱了《DESIRE-情热-》之后，就再也不想回到那种只是‘可爱’、‘甜美’的框框里去了。”
她的倾诉带着酒后的真率，也带着对身边人全然的信任。炉火上，烤鲭鱼滋滋作响，油脂滴落，窜起一小簇火苗，映照在她清澈的眼眸中。
叶飞放下酒杯，目光沉静而温和地看着她。他知道，这是明菜艺术生涯的关键节点，是继续被事务所包装，还是走出自己的路。
“明菜，”他唤了她的名字，省去了“酱”，语气却更加郑重。他伸出手，越过小小的桌面，轻轻覆盖在她握着酒杯、微微有些冰凉的手上。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偶像会被时代遗忘，”他缓缓说道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“但艺术家不会。”
明菜的手微微一颤，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你拥有的，不仅仅是可爱的外表和甜美的嗓音。”叶飞凝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笃定，“你有表现力，有可塑性，有一颗渴望表达真实情感的心。这才是你最宝贵的东西。”
他微微用力，握紧了她的手：“不要只满足于做他们希望你成为的‘中森明菜’。要努力，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艺术家。一个能被时代记住的，真正的艺术家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承诺，也是他早已在心中的规划：“如果……如果将来时机成熟，你觉得事务所的束缚太大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明菜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叶飞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成立只属于你个人的工作室。你自己决定唱什么歌，拍什么戏，接什么工作。你可以完全自由地，作为‘中森明菜’本身，去追求你想要的艺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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