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”叶飞看着他，目光平静而坚定，重复了一遍问题，“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我有机会上台，我的获奖感言，可以用中文来说吗？”
赖特张大了嘴巴，足足愣了好几秒钟。他脸上的肌肉从僵硬，到扭曲，最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大笑，他笑得前仰后合，甚至需要用手扶住旁边的书架才能站稳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上帝！叶！你……你真是……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好不容易才喘过气，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，“我还在想着怎么让你在红毯上更耀眼，怎么让你的英语感言更打动人心，你却在担心能不能用中文？！哈哈哈……这真是太……太叶飞了！”
他止住笑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，看向叶飞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种全新的、混合着敬佩的复杂情绪。
“叶，我亲爱的朋友，”赖特摇着头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“这是格莱美！是全球直播！理论上，你用什么语言发表感言是你的自由。但是，从来没有人，至少没有主要奖项的提名者，会考虑用非英语发表感言！这会……这会带来很多不可预知的反响，可能会让一部分评委和观众感到……困惑，或者疏离。”
他试图委婉地解释其中的风险。
叶飞安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被说服或动摇的迹象。他只是再次低头，看了一眼手中那份代表着西方音乐界至高荣誉的邀请函，然后抬眼，迎上赖特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赖特，”他缓缓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，“我的音乐，或许用了西方的乐器，西方的编曲，甚至西方的语言。但它的灵魂，它的根，来自东方。”
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信封：“如果这份荣誉，最终真的属于我。那么，我希望站在那个舞台上的，是一个完整的、不掩饰自己文化根源的叶飞。而不是一个为了迎合而刻意模糊了身份的歌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赖特若有所思的表情，语气放缓，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：“而且，你不觉得，在格莱美的舞台上，响起一种古老而优美的东方语言，本身……就是一种‘创造历史’吗？”
赖特怔住了。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、不解，慢慢转变为一种深沉的思考。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，看着他平静外表下那颗坚定而骄傲的心。半晌，他再次摇了摇头，这次却不是否定，而是带着一种叹服的感慨。
“叶……你总是能……出乎我的意料。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，有无奈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被这种大胆和自信所折服的光芒，“好吧，好吧……如果你坚持。我会去和学院那边……嗯，‘沟通’一下。虽然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情况。”
他没有做出保证，但这态度的转变，本身已经是一种支持。
叶飞笑了笑，将邀请函仔细地放回信封：“谢谢。”
赖特看着他从容的动作，忍不住又加了一句：“不过，叶，答应我，在准备一篇可能‘震惊世界’的中文感言的同时，也务必准备一份完美的英文备用稿，好吗？就当是……为了让你的合伙人我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叶飞终于轻笑出声，点了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赖特这才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，重新变得兴奋起来，开始拉着叶飞讨论起颁奖典礼的具体行程和细节，只是这一次，他的规划里，悄然多了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，却也可能是最耀眼华彩的环节。
叶飞听着赖特的安排，目光却再次落在那份烫金的请柬上。指尖传来的质感依旧清晰。格莱美……三项提名……中文感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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