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侯效贤:“侯导,想象一下这个场景——不是让小风单纯地坐在那里‘听’。我们可以通过极致的视听语言来呈现:雨滴敲打不同物体时放大的、富有层次和韵律的音效特写;镜头捕捉自然界在雨中的细微动态——一片颤抖的树叶,一只避雨的昆虫,水洼里荡开的涟漪;再穿插小风紧闭双眼,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腿上模拟弹奏的细微动作,以及他脸上逐渐从迷茫到专注,再到某种豁然开朗的微表情变化……最后,或许可以接入一个超现实的、充满想象力的画面,比如他脑海中音符与自然景象融合的瑰丽幻象……”
叶飞一边说,一边用手势辅助,仿佛那些画面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: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解释哲学,而是让观众体验到小风在那个瞬间所体验到的——那种与万物联结,从寂静中听见磅礴旋律的奇妙感受。只要这种体验传递到位,即使观众说不出‘大音希声’这四个字,他们也一定能被打动,因为这种与自然、与自我深层连接的感觉,是人类共通的。”
他又看向麦加:“至于商业性,麦加,你认为一个能精准传递这种独特、深刻且普世情感体验的故事,会比一个套路化的励志故事,更缺乏吸引力吗?我们要卖的,不是东方的神秘,而是高品质的、独特的、能触动人心的情感体验。这才是跨越文化壁垒的真正利器。”
叶飞的话语,没有否定任何一方的顾虑,却提供了一个跳出原有思维框架的、更具建设性和实操性的方向。他精准地抓住了电影作为视听艺术的本质,指出解决文化隔阂的关键在于创作手法,而非妥协内核。
侯效贤听着,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眼中闪烁着被点亮的、带着兴奋的光芒,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:“对!就是这样!不能用文学思维去做电影!叶生,你这一下,把我点醒了!不是哲学的问题,是电影化的问题!”
麦加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,虽然对市场风险的本能担忧仍在,但叶飞描绘的那种用极致电影语言打造出的、独一无二的情感体验,其潜在的商业价值,他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些。
会议室的氛围为之一变,从之前的争论与担忧,转向了更加具体和技术性的探讨——如何设计分镜,如何运用音效,如何指导演员的表演来呈现那些关键的、承载着东方哲思的时刻。
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,将会议室照亮。关于《无声的轰鸣》的碰撞,才刚刚开始,但方向,已然在叶飞那一针见血的剖析中,变得清晰起来。侯效贤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,眼神灼灼,充满了创作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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