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剑光比之前更加黯淡，速度也比之前更慢。但这一剑，他用尽了全力。
混银王族准不朽甚至没有看他。
他抬手，食指轻弹。一道银白色的光点从指尖射出，与厉天行的血色剑光碰撞在一起。
剑光瞬间崩裂。
光点去势不减，贯穿了厉天行的肩膀。
厉天行的身体猛然一震，手中的无鞘长剑从手中脱落，插在地上。
他的肩膀上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正在往外冒血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
他咬着牙，没有倒下。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，双腿在发软，随时都可能跪倒。
了尘站了起来。
他的月白僧袍上沾满了血迹，有的是他自己的，有的是别人的。他手中的佛珠已经全部碎裂，散落在身旁的泥土中。
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，握在掌心。碎石尖锐的棱角刺破了他的皮肤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滴在地上。
他没有武器了。他的佛珠碎了，他的袈裟破了，他的法力也所剩无几。
但他还有一颗佛心。
了尘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异域生灵。他的眼中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。如同古井，无波无澜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他低诵一声佛号。
混银王族准不朽看了他一眼。
“佛门弟子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，但其中多了一丝不屑，“你们仙域的佛门，也配称佛？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出。
了尘没有闪避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合十，低眉垂目。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，像是在念经，又像是在祈祷。
银白色的掌风落在他胸口。他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的口中涌出一股金色的佛血，胸口塌陷了一大片，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。
但他还活着。不是混银王族准不朽手下留情，而是了尘用自己的身体硬扛了这一掌。
他在用命拖延时间。
火眼王族准不朽没有理会那些仙域修士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世界树的另一侧，即将消失在树干的阴影中。
他不能让那个人离开。
如果那个人活着回到仙域，异域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就会泄露。仙域会加强裂缝的防守，异域再想进入仙域就难了。
火眼王族准不朽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火焰。火焰中隐约有无数符文在跳动，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热量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如同闷雷，在空地上炸开。
牧尊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所有人。
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火焰眼睛中闪过一丝恼怒。他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。即便是在异域，那些不朽大人见了他，也会给他三分面子。可这个仙域生灵，一个准帝后期的小小蝼蚁，竟然敢背对着他？
“找死。”
火眼王族准不朽抬手，手中的暗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柱，朝着牧尊的后背轰去。
火柱所过之处，空气被点燃，地面被熔化，暗红色的岩浆四散飞溅。这一击，他用了全力。
他要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域生灵烧成灰烬。
牧尊终于回头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道轰来的火柱，神色没有一丝变化。
他抬起右手，轻轻一握。
混沌气从掌心涌出，灰白色的光柱与暗金色的火柱碰撞在一起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，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。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如同水珠落入滚油般的嗤嗤声。
暗金色的火柱在混沌气面前如同冰雪遇火，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。
火焰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，暗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。
火柱从手臂粗变成手腕粗，从手腕粗变成手指粗，从手指粗变成发丝粗，最终彻底消散。
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火焰眼睛骤然收缩。
他的全力一击，竟然被这个仙域生灵随手化解了？
“这不可能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。
牧尊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点。
一道混沌剑意从指尖迸发，无声无息，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灰白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痕迹，然后没入了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眉心。
火眼王族准不朽的身体猛然僵住。
他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他眉心的鳞甲裂开一道细缝，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。那裂缝迅速扩大，从眉心向下蔓延，划过鼻梁、嘴唇、下巴、脖颈、胸膛。
他整个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他的两半身体向两侧倒去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处涌出，渗入灰白色的地面，与那些粉末混在一起。
一尊准不朽级别的异域王族，在牧尊面前，连一招都没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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