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沙……”卢辉月冲过去抱着怀沙，看着她胸口奔涌而出的鲜血，双手紧紧地按着，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鲜血淋漓，她的手都是怀沙的血，这个卢家最忠心的家臣，此刻已没了呼吸。
她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和卢辉月说，她颤抖着双手，怀沙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无力地垂落在地，地上的野草染上了斑驳陆离的鲜红，一片妖艳鬼魅。
风，肆无忌惮地吹着，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，悬崖边上只多了一个没有气息的人。
无论干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吗？寒风凛冽，吹寒了她的心，也吹的她迷了眼，滚烫的泪水落到怀中的人脸上，却早已捂不热她的心。
“你疯了吗？你要谁称王称帝与我何干，你要卢家又与我何干，你拿去呀，拿去呀……”
卢辉月歇斯底里地大声质问司徒余芳，她的瞳孔泛出诡异的鲜红，好像一个堕入凡尘的恶魔，浑身冒出阵阵冰冷的气息，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。
“其实你本可以体体面面地死去的，假如你乖乖地娶了永兴王殿下，或许永兴王殿下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
可是现在不行了，你只能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，天仙子那个老不死的已经被我杀了，她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我也在搜寻了。”
他突然顿了一顿，又含笑说道:“若我所料没错，你和永兴王殿下的孩子也被郁敏妙仪带走了吧！”
“你疯了吗，我看你真是疯了，那是你主子的孩子，连那么小的孩子，你也要杀吗？”
卢辉月的声音由于惊恐而颤抖不已，紧紧地搂着怀沙的双手早已麻木不已，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，滴落在怀沙满是鲜血的脸上。
孩子，小嘉玉，你一定要平安！
“你承认了呀！”司徒余芳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她，“你不是一夜风流来的吗？现在怎么变成和永兴王的孩子了？”
“那是龙灿铄的孩子——”此刻的她不想瞒着了，希望龙灿铄的孩子这个身份可以给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希望这个疯子可以看在那是他主子的孩子份上，放嘉玉一条生路。
“就是因为你，你这个女人，害的永兴王殿下无心大业，你是一定不能留了，那个孩子嘛，是男是女我也不可能留着他，你们俩的这笔孽债就由我来帮你们了结了吧！”
司徒余芳的话让卢辉月一阵心寒，“你这么恶魔，连孩子你也不放过嘛。”
她放下怀沙，替她整了整衣襟，掸了掸身上的泥土。怀沙，请你好好休息，这个人，这个仇，我一定帮你报……
“你好像很爱你的师父呀！国师大人的秘密， 你想知道吗？”卢辉月站起来，月光映照大地，也照着她的脸，清丽绝尘，血丝遍布的脸透露出点点壮丽的绝望。
“你想骗我，你如何知道我师父的秘密，连我都不知道我师父有什么秘密。”司徒余芳不为所动，嘴角甚至咧起玩味的笑容:
“苟延残喘，拖延时间罢了，以为我看不出来吗？”
“司徒大人真的以为这世间有什么未卜先知之术吗？”
卢辉月冷笑，司徒葳蕤是重生者的事情，不管司徒余芳信不信，反正够她利用了，只要司徒余芳走过来……
卢辉月不敢去看这栖止崖，她怕被司徒余芳发现她的小动作，这个男人，不能留，哪怕自己拼掉性命，也不能留。
如此大的祸害，是嘉玉活下去最大的隐患。
“我自然是信的，你不用煞费苦心了，卢大将军，今日你无论如何都是难逃一死，不要抵抗了，李大人和卢副将，一时半会来不了的，肖奕浓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，不枉费我费劲心思找她合作。”
司徒余芳朝余下的黑衣人勾了勾手，嘴角噙着一抹愁容，“可惜了，你这一死，永兴王殿下应该会很难过吧！不过没关系，没有什么是时间消磨不了的，等过几年，他自然就忘了你了……”
“难过，恐怕不会吧！”卢辉月还在尽量拖延，希望有用，虽然自己不是这剧情的主角，但是苟且偷生总是人性使然。
“他都托你来还金蓖了，哪里还会为我难过。”她尽力自嘲，她很清楚，只有示弱才能活着，只有活着，才能报仇。
“好了，你也不用拖延时间了，去吧！”司徒余芳冷漠地开口，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一样简单。
黑衣人四散冲来，四周的空气瞬间压抑起来，卢辉月冷眼看着，心中狂笑，果然不是主角就不是主角啊，都拖了这么久了还是没人来救她!
既然如此，哪里能束手就擒……
“我可是卢将军，哪有让你们抓住的道理，要死，也是我自己选择去死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的豪迈，却没能让自己有什么逆转乾坤的办法，该什么都不会还是什么都不会 该没有办法还是没有办法
可是……
她不是无路可走，她还有死路一条——
她毅然决然地翻身越过栖止崖的栏杆，她知道下面是务布江，通往凌朝的落霞城。
她是抱着一线希望跳的，此番跳了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活着，也好过立时三刻就被司徒余芳抓起来杀掉。
唯一懊恼的，就是，没能在最后时刻，杀了司徒余芳替怀沙报仇，替小嘉玉除了这个隐患。
“小嘉玉，若娘亲死了，你一定要听你二娘的话，你那个没心肝的爹爹，咱就不要认了……”她嘴角噙笑，看着明亮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边，如此美好的月亮，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了……
卢辉月还在下落着，自己说出的话自己都听不清晰了，落出来的泪水也不知道在哪里就消失了，下坠感让她逐渐失去意识……
果然不是主角，这个世界也不会为谁停留，故事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。
风，真冷，卢辉月闭上了双眼。
夜风冷冽，栖止崖一瞬间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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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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