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呐，你们自己看。上周三，十五串，付了三块，欠十二。上周四，二十二串，付了五块，欠十七……”
大妈一笔一笔地，开始清算。
肖桦听着那一个个数字，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。
最终，经过一番精确的、严谨的、包含了加减乘除和复利计算的核算。
一个让肖桦眼皮狂跳的数字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……总共，一百二十五块。”
大妈报出了这个最终的审判结果。
肖桦：“……”
一百二十五块！
你他妈的，吃了人家一百多块钱的钵钵鸡？！
你这是把人家摊子当米其林三星餐厅来吃了是吧？！
肖桦感觉自己的血压，又开始飙升了。
他转过头，用一种“你给我等着”的、充满了杀气的眼神。
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，还在旁边“呼噜呼噜”吃着藕片的罪魁祸首。
玄清大师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气，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“干得漂亮，孺子可教”的赞许眼神。
淦！
肖桦在心里，爆了一句粗口。
然后，他认命地，用一种比割肉还要痛苦的心情，扫了那个二维码。
“滴——”
【微信支付，一百二十五元。】
……
付完了钱，肖桦黑着一张脸，提着玄清大师的后衣领，把他从人群里给拽了出来。
香儿则像个没事人一样，迈着优雅的猫步。
跟在他们身后，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，怎么也藏不住。
三人找了个僻静的、没什么人的小凉亭，坐了下来。
玄清大师一屁股坐下，将手里最后那几串钵钵鸡。
风卷残云般地塞进了嘴里，连竹签上的最后一滴红油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他吃得满嘴流油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然后才抬起头，看着面前这两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年轻人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他双手合十，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多谢二位施主慷慨解囊，贫僧感激不尽。此等功德，佛祖会看到的。“
”你们下辈子，必能投个好胎。”
肖桦的脸，更黑了。
我可去你的佛祖吧！
我不想下辈子投个好胎，我只想这辈子把你这个死光头按在地上摩擦！
“大师。”
肖桦从牙缝里，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“您老人家，这段时间，就一直在这青城山，进行您的‘美食之旅’？”
“然也。”
玄清大师摸了摸自己那油光锃亮的脑门，脸上露出了一个“你不懂”的、高深莫测的表情。
“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行万里路，不如吃遍天下美食。”
“这山下的钵钵鸡，山腰的腊排骨，山顶的白果炖鸡……“
”每一种食物，都蕴含着天地间的灵气，都代表着一方水土的因果。”
“贫僧我，云游四海，品尝人间百味，正是在修行，在感悟，在体验这滚滚红尘啊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是禅意十足，充满了哲学思辨。
肖桦听完，脸部的肌肉，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。
我他妈……
我信你个鬼！
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！
你分明就是嘴馋！就是懒！就是想白吃白喝！
还他妈感悟红尘？
我感悟你二大爷！
肖桦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老和尚给气到原地飞升了。
他辛苦潜伏，每天在刀尖上跳舞，精神和肉体都遭受着非人的折磨。
结果这位倒好，打着“感悟红尘”的旗号。
满世界吃香的喝辣的，还到处吃霸王餐，活得那叫一个潇洒，那叫一个滋润。
人和人的差距，怎么就这么大呢？
“大师，您这修行的方式，还真是……别具一格哈。”
旁边的香儿，终于忍不住，轻笑出声。
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，在玄清大师和肖桦之间来回扫视，语气里充满了揶揄。
“就是不知道，您感悟了这么久，有没有感悟出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？”
她巧妙地，将话题引回了正轨。
玄清大师听到这话，放下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。
他那双看似浑浊，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，缓缓地扫过肖桦和香儿。
他从怀里，掏出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、油腻腻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然后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：
“你们的事情，贫僧我，略有耳闻。”
肖桦和香儿的精神，同时一振。
来了，正戏终于要开始了。
“龙家，人体实验，灵魂转移……”
玄清大师每说出一个词，亭子里的气氛，就凝重一分。
“这些事情，贫僧虽然没有亲眼所见，但也能猜到个大概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目光，锁定在了肖桦的身上。
“尤其是你，肖桦小施主。”
“你最近，跟龙家那个小公主，走得很近嘛。”
他的语气，平淡无奇。
这老和尚，果然什么都知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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