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洁的明月高挂于穹顶,月光把下方的浮山照得银白,它们毫无规律地飘在半空,像被随意丢在那的巨石,却在演化着难以探查的迷阵。
一座浮山上,莱多闭眼盘坐在岸边,溪水从崖边垂落,没等落地就散成了银雾,风过处,水面微微晃动,和草丛里小动物的影子一起缓缓游移。
山海图的小世界中,平静的夜晚,只剩水流声和远处低沉的虫鸣,但莱多的额头大汗淋漓,衣衫也被完全浸湿,他眉头紧皱、脸色痛苦,像是在梦中挣扎。
本该入静的莱多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众多画面,古树秘境中,莱多仅剩的七张塔罗牌,被圣魔导基弥奈瞬间摧毁……海上之战,玛利雅奋力推开莱多,催促他带索威罗立马离开……
玛利雅命蒂的熔炉被魔器晶体贯穿,亮起的三色火焰燃烬了她的生命……索威罗怒极失控,暴起灭杀阿斯蒙蒂斯……贝克无助地看着迎面砸来的流光锤,来不及呼喊便身死道消……
“噗……可恶……难道不是梦?是……是……真的?”
莱多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猛然睁眼、内息紊乱,急火攻心之下,喷出一大口鲜血,但他顾不上擦掉血迹,加速运转五行诀,以见闻诀重现记忆深处的画面,想要确定一些事。
“当时在古树秘境深处悟法……看到的那些……不是幻境……不是噩梦……是……真……真实的未来!”
恍然大悟的莱多,双手握紧成拳,指甲都嵌入了掌心,他心中大悸、喘着粗气,话语哽哽咽咽,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,可事实正是如此。
“难怪那些事发生的时候,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像是以前就发生过……原来……是预言!不!为何见闻诀没有早点生效?不!”
在古树秘境悟法时,莱多处于修为晋升的关键时期,并未过多关注那些像是幻境的画面,本该清晰记忆的见闻诀,也不知何故,并没有将那些画面作为记忆清晰留存。
而后来发生的事情,都是电光火石之间,莱多也来不及多想,直到玛利雅逝去、贝克身殒,才刺激到了他的记忆深处。
塔罗牌毁坏、玛利雅被杀、索威罗灭阿斯蒙蒂斯、贝克陨落、小姨和诺曼身死、拉结尔大师与敌人同归于尽……当年以为的幻境噩梦,居然已经发生了四件!
想到这里,莱多的大脑顿时一阵眩晕,他双眼通红、眼神空洞,怔在原地好几分钟,骤然而至的真相,让他猝不及防,已经死去和将要死去的人,可是有他的至亲和好友。
玛利雅和贝克的死,莱多到现在才勉强接受,可依然还没从极度悲伤中走出来,而此刻他竟然又得知,自己的养母、启蒙老师和恩人,都将在未来一一死去,结局悲惨。
“不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?”
这种残酷的未来,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何能接受?莱多仰天长啸、叱问苍天,他体内的能量没法控制,恐怖的元力顿时爆发,能量波将方圆几十米的花草尽数摧毁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啊……这是什么天道?什么世道?善良的人遭厄一世,恶毒的人享福千载……”
冲击波越发猛烈,以莱多为核心不断朝外扩散,草木化为飞灰、花果皆成齑粉,他所处的整座浮山都开始持续晃动,山石崩塌、溪流断裂,鸟雀惊飞、走兽奔逃。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我不服、不信这命!既然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,那我就……改变它!”
悲怆和怨愤充斥在胸膛,莱多骨子里的倔劲也随之越演越烈,从小就不服输的他挺直腰杆、眼神坚定,硬要与这天地争一争命。
大半日以后,莱多的情绪慢慢平复,他身心俱惫,在瑶池神泉沐浴后调息,才从山海图的小世界中出来,他来不及继续悲伤,与天地争命,就得强、就得快。
他立马拜见了拉结尔大师夫妇,将预言画面尽数告知,又将消息传送给了自己远在湖畔小村的养母,和刚出城的诺曼老师,叮嘱亲友谨慎防备、万不可大意。
然而,拉结尔大师夫妇早已到了知天命、晓地数的年龄,听着莱多的描述,他们的第一反应,竟不是担心和恐惧,反而是对莱多的天赋感到震惊。
“不得了!不得了!老太婆,这小家伙……居然感应到了时间元素力!比我当年还变态……不对,厉害……能看到较远未来发生的事!真是妖孽!”
拉结尔大师是时间元素力的大成者,魔法领域又是究极领域——时光之钥,听到莱多这么一描述,便明了了一切,老人震惊之余心中大喜。
“可不是嘛……小莱多才二十岁,居然能窥探到最高级别的魔法元素力……这天赋……真的从未听闻!”
拉结尔夫人的喜悦同样溢于言表,根本掩饰不住,她的关门学生一死一遁,头上原本仿若秋霜的银丝,一夜全部化为雪白,看起来更加沧桑。
“哎……呀……爷爷、奶奶!您两位关注的重点,应该是未来的劫难啊!我会不断以见闻诀重现预言画面,留意每一个细节,找出改局方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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