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，霍婍毓试图抬手拂过我的脸颊，然而用了气力，胳膊却也只抬起些许。我赶忙俯下身去，将脸贴在她的掌心，低低唤了一声：“姐姐......”
或许没有什么话语能够形容此时我与她的心境，彼此相惜的情愫，让我与这个原本全然陌生的女子之间似乎有什么联在了一处......
很快便到了大婚之日。
霍婍毓破天荒地能从床榻上起身，气色瞧上去也好了许多。
当我换上喜服站在她面前的时候，她泪眼含笑，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那刺绣着合欢双蝶的红锦缎，神色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向往。
我不知晓这是否让她幻想着自己出嫁时的场景，而那个时候，她所要嫁的人，必定是“心悦之人”，而非大皇子。
望着霍婍毓，我亦是泪眼迷蒙。
不知道着了这一袭红妆踏出将军府后，我所要面对的会是什么？但如今我却清楚地知道，心中对灵华君的那一丝执念，却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。
霍婍毓引着我在铜镜前落座，便一样样替我妆点起来。发髻，钗饰，妆容……看着镜中的我，一点点变化了模样，她翘起唇角淡淡一笑:“很美……”
云婶和丫鬟们在一旁亦是插不上手，任谁也没有想到，眼前这个看似还年少的女子，打点起一切来竟是井井有条。
“咱们小姐们真真儿是姐妹情深，在将军府一起住了这些许时日，如今已是难舍难分了。”丫鬟们低声轻叹着。
然而个中滋味，却只有我与霍婍毓最是清楚。
她强打着精神，不过是将我看做了她。虽不知她曾因期许过自己的大婚，反复试练了多少次，可如今她已将满腔的热情都搁在了我的身上。或许她幻想着，此时坐在铜镜前妆点打扮的便是她自己，而另一端要迎娶她而来的正是三皇子无疑。
在鬓角簪好最后一朵红艳的花，霍婍毓十分疲惫地看向云婶道:“余下的便由你们来打点吧……”
话语落定，霍婍毓便掩口厉声咳嗽起来。我急欲起身，她却抽手摁在我肩上，缓缓摇了摇头。
云婶和丫鬟们在我周身忙碌着，将霍婍毓留下的几处打点妥帖，便欲替我盖上喜帕。
我抬手拦下，继而便对着云婶等人道:“你们且在外侯着，我和姐姐还有话要说。”
众人应着退出门外，我便拿着手中的喜帕缓缓朝着霍婍毓行去。
抬手轻然将喜帕覆在霍婍毓的面上，我柔声道:“今日是姐姐送我，他日姐姐嫁于心上人，也不知我能不能在，如此，就当玉儿尽了一份心，惟愿姐姐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。”
喜帕下，霍婍毓的抽泣声渐响。
屋外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，侯在门口的丫鬟急急闯了进来，却见我还未覆上喜帕，便连声催促道:“小姐可快些吧……三皇子迎亲的花轿都到府前了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！”霍婍毓一把拽下头上的喜帕，脸色苍白地看着闯进来的丫鬟。
可丫鬟们谁也没有察觉到霍婍毓神色中的异样，只急匆匆地跑来从霍婍毓手中拿过喜帕便要忘我的凤冠上覆去。
“等等！”我厉喝一声，攥住喜帕，不可置信地看向丫鬟：“你说谁的花轿到府前了？”
丫鬟被我问的一头雾水，看了看我与霍婍毓道：“自然是三皇子的花轿啊，小姐你是怎么了？”
如同晴天霹雳轰响，我看向霍婍毓：“怎么会这样......怎么会是三皇子......”
霍婍毓注视着我片刻，忽然苍白冷笑：“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......不是这样。”我只觉得冷汗密密从背脊中渗透。
分明！分明是与大皇子成婚，为何事到如今，竟会突然变成了三皇子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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