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港,第七回收坪。
灰雀返航落地时,整片回收区都在等。
不是仪式意义上的列队。
是真有人站在那儿。
担架,医务组,轮机组,夜港外勤,甚至还有两个刚换班下来、工装都没脱的边界维修员。
他们不是来围观。
他们是来接人的。
灰雀舱门打开时,最先冲上去的是医务组。
许昭刚想说自己还能走,下一秒就被两个同事连人带药箱一起抬走。
她骂了半句“我没死”,骂到一半因为太虚,气势只剩三成,最后被按上担架时还死死攥着那只空药箱不撒手。
唐可扶着舱门下来,脚刚落地就被轮机组的人一左一右架住。
她还想挣,结果一抬头看见自己组长站前面,张嘴第一句就变成了。
“……我这次不是故意炸板的。”
组长盯着她额角那片血,脸黑得像锅底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回头再炸。”
“先滚去止血。”
唐可怔了一下,鼻子一酸,低头笑了。
陈肃下来时,焊接组那帮老东西已经围过来了。
为首那个比他还老,盯着他那只焦黑的手看了两秒,张口第一句就是。
“白叶草我给你搬回工位了。”
陈肃一愣。
半晌,低低“操”了一声,眼圈却红了。
季晓是最后一个下来的。
他怀里还抱着那枚断掉的信标核心,脚落地时整个人都像还有点发飘。
夜港风从回收坪灌过来,冷得发硬,却带着一种让人后知后觉想喘气的真实。
他刚站稳,就看见维修组那边站了好几个人。
有人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营养棒。
半根。
季晓盯着那半根营养棒,怔了两秒,忽然低下头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程野最后一个从灰雀上跳下来。
脚刚落地,孙晴已经站在下面等他。
程野下意识站直。
“主任。”
孙晴上下扫了他一眼。
额角擦伤,手背震裂,工装外骨骼报废一半,整个人像刚被扔进规则乱流里滚过一圈。
她盯了两秒,冷冷开口。
“灰雀自己修。”
程野咧嘴。
“收到。”
孙晴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,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把一枚临时调度权限牌拍进他手里。
程野一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第七闸口临时人工优先权。”
孙晴声音还是冷的。
“有效期七天。”
“下次再有人被写成不值得救,少砸一块屏。”
程野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权限牌,怔了两秒。
然后缓缓攥紧。
他没说话。
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却比刚才在废线里吼那句“开门”还重。
远处,第二规则域外。
九千七百二十一道高维观测锚仍旧悬停。
它们看完了整个过程。
看见有人回去。
看见有人等。
看见一群明明知道不值当的人,还是站在夜里接他们回家。
结论体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观测层中央,缓缓浮现出新的记录。
不是结论。
是问题。
【“等待”】
【是否属于必要变量】
……
那条新问题挂上观测层中央时,整个第二规则域都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紧张。
是某种近乎荒谬的停顿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结论体系没有立刻给出判断。
它们没有写“是”,也没有写“否”。
它们第一次把一个本该直接归类的行为拆出来,单独立项。
【“等待”】
【是否属于必要变量】
主控层里,负责高维语义拆解的监测员盯着那两行字,半天没动。
他甚至下意识重新核了一遍语义层。
像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“它们……在给‘等’建模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看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提问。
那意味着结论体系开始承认,银河文明里有某种它们原本从未纳入底层结构的变量,正在持续影响结果。
它们不理解。
所以它们开始记录。
林澜站在主屏前,眼睛落在那行【等待】上,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,很轻。
她在思考时总会有这个小动作,频率很低,像某种几乎不外露的节拍。
“它们之前从不记录过程变量。”
旁边监测员低声接话:“结论体系只记录结果。”
“对。”
林澜抬眼,声音很平。
“所以这次它们不是在问‘值不值得等’。”
“它们是在问,为什么‘等’会改变结果。”
这句话一落,主控层又静了一下。
因为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。
等待本身没有收益。
没有推进效率,不增加资源,不提升成功率。
从结论逻辑看,它甚至是纯损耗。
可偏偏在银河这里,“等”反复改变了结果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我悟性逆天,开局上交可控核聚变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我悟性逆天,开局上交可控核聚变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