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素盈盈欠身：“莫将军”
莫前川侧身躲闪，他可不敢受白素素这一礼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在东夷府时，白素素还只是穷苦人家的丫头。莫前川倒是能受她的礼。
现在，白素素成了皇妃，莫前川岂能受她的礼。
“白…皇妃…”莫前川不知该如何称呼。他涨红了脸。
潘小安哈哈大笑：“叫素素就好，有那么为难吗？”
莫前川尬笑。
很多时候，莫前川都不太理解潘小安。他想不明白，潘小安对于男女之事，为何会看的如此开。
难道不应该男女授受不亲吗？难道不应该严格按照礼教大防来吗？
潘小安才不去管那些。
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。她们是一个个独立自主的个体。
道德规范，应该先规范的是自己，而不是别人。
将莫须有的事，扣在女人身上，那是男人不自信的表现。
七情六欲，人之常情，与男女无关。只与操守和律法有关。
操守是自我的修养。
律法是法无禁止即可为。
潘小安觉得，大唐风气就很好。一个朝代是不是盛世，看女人在那个时代的地位就知道。
以这个标准看，十有八九不会错。
当一个朝代中的男人，开始限制女人的言行时，那必然是要衰落的前兆。
因为，这样的时期，男人们无力改变社会的矛盾，无力抵抗外敌的滋扰，只能把气撒在弱小的女人身上。
古今皆同。
潘小安又给莫前川介绍王茶茶。
王茶茶拱手，以江湖之礼与他打招呼。
莫前川慌忙还礼。“这女人是江湖侠客？”
他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王茶茶：“果然是江湖女侠。这份英武，怕是只有琼英姐才能与之相配。
而她的相貌，倒是比诗诗姐还要美上三分。”
莫前川不把王茶茶与张月如比较。张月如在莫前川心里，比他娘亲还要重要。
“这女人确实迷人，难怪小安哥会把她带在身边。”
一瞬间，莫前川又想起莫紫烟。“可惜我姐姐不在了。若是她在…”
有一段时间，莫前川几乎忘记了莫紫烟的模样。毕竟，他被下入狱时，年龄还小，与莫紫烟分开的又太久。
有一年中秋，莫前川看着明月皎洁，不由黯然神伤。
他因为记不起莫紫烟的相貌，愧疚的落泪。
这一幕被潘小安看到。
潘小安问他：“前川，你因何而哭？”
“小安哥，我真是该死。我把姐姐弄丢了。”
潘小安叹息。“你等等我，我把你姐姐找回来。”
潘小安回去之后，将张画院画的莫紫烟图卷拿了出来。
画卷之上，莫紫烟浅笑嫣然。
“小安大人，我可不可以再吃一根糖葫芦？”
“小安大人，我可不可以再喝一碗牛肉汤？”
“小安大人，我还想再吃一碗烩面。”…
莫紫烟在时，就像个贪吃鬼。她总是胃口很好，什么都吃的香甜。
看她吃饭，就是一种享受。
潘小安抽出一幅画卷给莫前川。莫前川不问来源，他拿着画卷就跑回了自己的家。
莫前川便记住了画卷中的莫紫烟。
他觉得王茶茶和莫紫烟有很多相似之处。
潘小安看莫前川发呆，便在旁边唤他：“前川，来草亭休息一会。尝尝茶茶的手艺。”
莫前川被潘小安拉进草亭。
莫前川坐在下位，身板挺的笔直。他还是不习惯在潘小安面前坐着。
小的时候，他还没有这么拘束。现在长大了，面对潘小安，他却不敢太随意。
潘小安看莫前川半坐在石凳上，心里好笑又好叹。
人还是这些人。
当初，自己在凤凰郡只是个县尉时，身边的人对他有点敬重，但却随意的多。
等自己主政东夷府，身边的人便不敢在他面前随意说话。
等他北面称王，身边的人连话都变得很少。
待到他登基之后，身边的人自动与他屏蔽，阶层就此拉开，再也无法同一个地平线。
潘小安感叹的是，世人不是尊重的自己，是这一步一高升的地位。
若他还是潘家村那个小农民，出门就要跪拜县太爷。
说县太爷还太遥远。
县太爷可不是他一个升斗小民可以随便见的。
哪怕是村里的里长，也不是小农民潘小安可以随便见的。
他最多只能见到族长。
他只能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，一辈子像一头牛一样，被拴在田间地头。
那样的小农民潘小安，他没有能力为天下的兴亡担责。
他甚至没有能力，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和产出。
族中的祭司事宜，不会有人问他。村里的大事小情，不会有人问他。
这样一个小农民，这样一个匹夫，能做什么？
他侥幸能寻上一房妻子，生下一个孩子。若他有余钱，可以供孩子读书，考取功名。
但更多的是，这孩子也会如他一般，当个小农民，被拴在田亩间，重复着他的一生。
这不是潘小安想要的人生。这也不是潘小安愿意看到的，他人的人生。
潘小安致力于让安国的百姓，解脱阶级的枷锁，思想的困境。
安国终归还是会有小农民。
但这个小农民有自己的想法。且能将自己的想法传承给自己的孩子，那他就不再是个小农民。
这天下的兴亡，便有了他一份责任，有了他一份传承的责任。
王茶茶泡茶的姿势，比用剑的姿势还优美。
她想将自己的美展现给潘小安看。
可她扬起脸，却看到愣神的潘小安。王茶茶不由生气：“臭小安又神游太虚去了，真真可恶。”
王茶茶斟好茶，故意给潘小安的茶汤里多放了些茶粉。
“请喝茶”王茶茶柔声。
莫前川双手接过茶盏道谢。他却没有马上喝，他在等潘小安先喝。
“喂，喝茶了”
王茶茶唤潘小安。
“辛苦茶茶”潘小安要去接茶。
王茶茶却将茶盏递到潘小姐嘴边：“快尝尝看，我特意给你准备的。这次的茶汤，要大口喝才香。”
潘小安笑嘻嘻：“茶茶灵感大爆发，研制出新茶汤，那我要好好品尝。且让我牛饮一番。”
莫前川也学着潘小安的样子牛饮。他对这个茶汤也好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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