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的天气晴朗让旅客们忘记了自己身处万里海上。
第三夜的傍晚雨水如织，风浪骤起。
大海初初暴露出自己的面目狰狞，在无边海上缓缓推进的“海上明珠”号体型庞大无比，此刻如身陷浩瀚的一只砂砾小舟，似乎随时都会被电闪雷鸣吞噬。
掌舵游轮的船舱处，船长大声指挥着十数位掌舵船员竭力对抗着恶劣的天气，不时通过公告喇叭提醒乘客们保证安全，尽量不要出房间。
好在这艘游轮本就是为长期海上游行所造，落在船身上的水流积了几厘米，很快顺着导水处滴滴答答地重新回到海里。
这样的环境下整座游轮稳定性仍旧惊人，身居海上的人们也只是感到微微的摇晃，有些晕船而已。
等到入夜时，风雨渐小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自然，也就没有影响今夜本来定好的游轮舞会。
海上宴会厅中不似外面风雨萧索，由舷窗望去，此时厅内觥筹交错，人们笑意盈盈，在优雅流淌的音乐声中数十道人影交错，两两成群。
最中心舞会区的人们都穿着体面的礼服，面部戴着由舞会入口统一分发的黑色面具掩住口鼻、仅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们于盛大的厅内纵情欢舞，异性眼神交错间不经意擦出暧昧的火花。
不会跳舞，不想起舞，亦或是还没有被人邀请、没有舞伴的人们则坐在靠近舷窗和周围的休息区沙发处交谈。
侍者手托着香槟盘，在人群中穿梭。
……
某休息区处。
许虹珊难得换下生硬的工作服，穿上一套偏休闲的过膝裙，一米八的身高倚靠着皮质沙发仍旧颇有气势。
“今晚的舞会气氛不错。”
她摇着一杯红酒扫过场内四方，表达赞叹。
“那是，许总你也不看今晚舞会是谁办的！”
穿着亮眼的明黄色裙装女孩得意挑眉，抿了口红酒。
“瞧瞧雪君那小尾巴都要翘天上了，小秦，给她摁下去！”
盛装出席的童年撇撇嘴，瞄向一旁简单黑裙、似有心事的秦芳容，后者被点到名字回神，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芳容，有什么心事？”
许虹珊注意到她，不禁询问。
“没什么，只是，”秦芳容扯开笑容，看向她身后，“有点替许总担心。”
闻言，许虹珊一愣。
紧接着，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紧张的询问，“许、许小姐，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？”
许虹珊回过头。
哪怕是对方初次换了西装、哪怕是戴着同样的黑色面具，她也一眼认出了问话者是自己带上船的那个年轻青涩的男孩。
那双未经多少世事的眼睛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自己。
“哟哟哟~”
童年和赵雪君在一旁挤眉弄眼地起哄，“许总，去啊！别辜负人家对你的一番爱意！”
“……什么爱意？！你们对小孩子说话注意点！”
许虹珊臊得瞪了二人一眼，压低声音再次警告，“那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弟弟，就是我的弟弟！”
“不小了！我不小了！”
那男孩听见这话，急忙挺了挺胸膛，“我已经过十八岁俩月了，真的！虹珊，我不是给你看过我身份证了么……”
“哟哟哟哟哟哟~虹珊~叫得好亲哟~”
赵雪君笑得差点前仰后合。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叫我姐！”
许虹珊一向冷静自持，此时都不免尴尬，窘迫得脸都黑了。
“哟哟哟哟哟哟~弟弟不叫姐，这是想干嘛？心思有点野啊！”
童年与赵雪君放肆地捶着大腿狂笑，就连秦芳容都忍不住轻提唇角。
太阳穴砰砰响，许虹珊扶额，咬牙回绝男孩：“我不会跳舞，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男孩脸上露出失望神色，失落地低下头，准备离去。
“……不过。”
突然，身后传来女人轻咳，“今晚……可以陪你喝一点。”
男孩眼睛唰得一下亮得像星星。
“wow！嗷嗷嗷嗷嗷嗷！”
围观群众爆发出欢呼。
“我就是怕他自己喝醉了没人——”
许虹珊还想再解释几句，人已被童年推了一把、差点落入男孩怀里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解释了，你个工作狂魔赶紧去享受和恋爱的美好时光吧！再磨叽小心我们调戏你家这位‘弟弟’！”
“……”
损友们口无遮拦，臊得许虹珊不敢多说第一句话，赶忙拽着男孩走了。
“明明自己早就喜欢上了，这是嘴硬啥呢？”
目送二人离去，赵雪君和童年还在哼哼哈哈地模仿刚刚许总嘴硬的模样。
“许总大概是有年龄的顾虑，毕竟，他们差了十几岁。”
秦芳容轻声说着。
“切，我们许总各方面都是完美级别，那点年龄差算什么顾虑！再说，真该有顾虑的应该是那小屁孩，他才该焦虑自己稚嫩得配不上人家成功女性！这辈子就追赶去吧！”
童年不屑。
她教育自家蠢儿子就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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