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玖回头，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朝她走来。
他穿着丹蚩武将的装束，身形魁梧，面容刚毅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走路的姿势带着军人的利落。
“你是……”拾玖装作不认识。
“末将铁木儿，铁达尔王的侍卫长。”男子自我介绍，“二公主初来丹蚩，末将负责保护您的安全。”
铁木儿。
拾玖心中一动。
这个名字她听说过，是铁达尔王最信任的手下之一，武艺高强，忠心耿耿，在原剧情中，他最终战死在豊朝对丹蚩的屠杀中。
“铁木儿将军。”拾玖微微欠身，“这么晚了，将军还不休息？”
“末将值夜。”铁木儿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，“二公主不也是没睡吗？”
“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拾玖抬头看月亮，“丹蚩的月亮真美，比西州的大。”
铁木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二公主真会说笑，月亮哪儿有大小之分？”
“有啊。”拾玖认真地说，“在喜欢的地方看，月亮就大；在不开心的地方看，月亮就小。”
铁木儿看着她的侧脸，心中生出几分好感。
这个二公主，虽然看起来怯生生的，但说话还挺有意思。
“将军。”拾玖忽然转过头来，看着铁木儿，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二公主请说。”
“你觉得，丹蚩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？”
铁木儿脸色微变：“二公主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拾玖低下头，“我虽然不常来丹蚩，但这里也是我的外祖家，我也希望丹蚩好。”
铁木儿沉默了一会儿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二公主既然问了，末将就直说了。丹蚩现在最大的威胁，不是外敌，而是内患。”
“内患？”
“几位王子争权，各自拉拢势力，长此以往，丹蚩迟早会四分五裂。”铁木儿叹了口气，“铁达尔王虽然勇猛，但毕竟年纪大了，有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。”
“那将军觉得，谁最适合继承王位？”
铁木儿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“将军不必回答。”拾玖笑了笑，“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将军。”她没有回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要对丹蚩不利，将军会怎么做？”
“末将誓死保卫丹蚩。”铁木儿毫不犹豫。
“那就好。”拾玖点点头，继续往回走。
铁木儿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二公主……好像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样。
拾玖回到帐中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铁木儿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他对铁达尔王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，而且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，不参与王子的权力斗争，这让他成为丹蚩内部少有的中立力量。
如果能争取到他的信任，她在丹蚩就有了一个可靠的帮手。
但这事不能急。
她要慢慢来。
……
在丹蚩的第三天，拾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。
那天下午，铁达尔王在帐中处理政务，几个王子各执一词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哈丹主张与豊朝和平相处，通过联姻缓和两国关系。
巴图尔则主张先发制人，趁豊朝还没有准备好，主动出击，打豊朝一个措手不及。
阿古拉坐在一旁，百无聊赖地玩着匕首，像是对这些都不感兴趣。
铁达尔王被两个儿子吵得头疼，拍案而起：“够了！都给我闭嘴！”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你们一个说要和，一个说要打，可你们知不知道，豊朝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？”铁达尔王冷眼看着两个儿子，“你们连敌情都没摸清楚，就在这里吵来吵去，有用吗？”
哈丹和巴图尔都低下了头。
“外祖父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。
铁达尔王抬头，看见拾玖端着茶走进来。
“小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给外祖父送茶。”拾玖将茶放在铁达尔王面前，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，一副乖巧的模样。
铁达尔王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眉头微皱：“这茶……味道不对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配的。”拾玖说，“加了西域的香料，有安神助眠的功效。外祖父最近睡眠不好，喝这个会舒服些。”
铁达尔王看了她一眼，又喝了一口，这次眉头舒展了些：“还不错。”
“外祖父，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们在说豊朝的事。”拾玖犹豫了一下，“我……我可以说几句吗？”
铁达尔王有些意外：“你说。”
“豊朝这次派使团来西州，表面上是求亲，实际上是想摸清西域各国的虚实。”拾玖的声音不大，但条理清晰，“他们最忌惮的就是丹蚩，因为丹蚩的铁骑是他们最大的威胁。所以，无论丹蚩是战是和，豊朝都不会放过丹蚩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哈丹看着拾玖，目光中带着惊讶——这个小表妹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？
巴图尔则冷哼一声：“你一个小丫头，懂什么？”
“巴图尔，让她说完。”铁达尔王抬手制止儿子。
拾玖继续说：“豊朝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，几个皇子争嫡争得厉害，皇帝年事已高，朝中各方势力各怀心思。如果丹蚩能利用这一点，在豊朝内部寻找盟友，分化他们的力量，就算豊朝想对丹蚩动手，也会有所顾忌。”
铁达尔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巴图尔不以为然，“豊朝的人凭什么帮我们？”
“不需要他们帮我们，只需要他们互相牵制。”拾玖说，“豊朝的二皇子李承邺一直觊觎太子之位，如果丹蚩能通过某些渠道向他示好，他就会觉得丹蚩是可以利用的力量，从而在朝中阻挠对丹蚩用兵的提议。只要拖上几年，丹蚩就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。”
铁达尔王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外孙女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可能看走了眼。
“这些话，是谁教你的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人教我。”拾玖低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希望丹蚩有事。”
铁达尔王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再想想。”
拾玖行礼退出，心中却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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