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炸开的瞬间,拾玖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。
不是她涵养不够,实在是这破传送阵太不靠谱。上一秒她还在星际科研站里整理收尾报告,能量槽满得往外溢,归乡的坐标都校准好了——结果天道突然抽风,一个节点乱流直接把她从位面缝隙里甩了出去。
失重感铺天盖地。
耳边风声呼啸,像是要把人撕碎。拾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,运转周身灵力稳住身形。眼前光影扭曲,时空错乱的眩晕一阵接一阵,饶是她经过多位面淬炼的强悍神魂,也被晃得眼前发黑。
“小拾!”她在意识海里低喝。
系统小拾的声音几乎是弹出来的:【宿主!传送通道遭遇天道节点暴动,我们被强行弹出轨道了!】
“我知道。”拾玖咬牙,“说重点。”
【新位面坐标锁定中……锁定成功。当前落点:仙剑奇侠传世界观,时间线——】
小拾的声音突然顿住,随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开口:【宿主,这个位面的数据……不太妙。】
拾玖眉头微蹙。
下一秒,无数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碧衣少女赤足站在巨大的水魔兽面前,周身灵力燃烧殆尽,却还在回头冲身后的人笑。
“逍遥哥哥,灵儿没事的。”
然后血雾弥漫,天地同悲。
画面一转,红衣女子倒在锁妖塔崩塌的石柱下,嘴角溢血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“真没想到,我已经这么老了。”
再转,蝶衣破碎的妖精抱着书生逐渐冰冷的身体,千年道行化作漫天流光。
“我不要命,我要他活着。”
一幕接一幕,全是悲剧。全是意难平。
全是—好人不得好死。
拾玖落地时单膝跪地,手掌撑着湿润的泥土,盯着眼前陌生的南方景致,半晌没说话。
小拾小心翼翼地问:【宿主,你还好吗?】
“不好。”拾玖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时空暴动,“传送节点被冲垮,归乡能量缺口起码多了三十个百分点。这个位面的天道还特别排外,想攒够原定数额,少说要翻三倍工作量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而且全员悲剧。”
小拾不敢吱声。
拾玖环顾四周。青山叠翠,烟雨朦胧,远处的建筑带着唐宋时期的江南风韵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气。这景致搁平时她能夸一句世外桃源,现在只想把这破天道的策划拖出来暴打。
“仙剑奇侠传一是吧。”她低声重复。
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画面。赵灵儿献祭时眼里的释然与不舍,李逍遥抱着孩子站在山顶的孤寂背影,林月如锁妖塔里那句“爹,女儿不孝”—
原剧看一遍就够堵心了,现在让她真人沉浸式体验?
天道是真会安排。
【宿主,我们现在怎么办?】小拾问。
“怎么办?”拾玖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向南方某个方向,像是能穿透层层山峦看见那座小岛,“先找个地方落脚,搞清楚时间线到哪了。顺带—”
她抬手,一片纸人从指尖飘出,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风里。
“看看这破位面到底有多缺德。”
小拾默默调出地图面板:【当前位于余杭镇郊外,仙灵岛方位东南约三十里。时间线评估:李逍遥尚未登岛求药,黑苗人马正在集结,预计三日内发动突袭。】
“三日。”拾玖咀嚼着这个数字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落在小拾眼里,怎么看怎么瘆人。
【宿主,你别冲动。】
“我不冲动。”拾玖说,已经抬脚往余杭镇方向走了,“我就是想先去看看,那姑娘到底有多傻。”
【……】
“明明有女娲血脉,放着好好的神女不当,非要为个男人去送死。”
【宿主,那是剧情杀。】
“剧情杀?”拾玖脚步一顿,声音冷下来,“那我现在就告诉这个破天道—它的剧情,在我这儿不好使。”
山中骤起一阵风,卷起落叶漫天。
小拾识趣地闭了嘴,默默在系统面板上把“全员幸存路线规划”添加到了待办事项第一条。
余杭镇比拾玖想象的要热闹。
青石板路两旁茶楼酒肆鳞次栉比,炊烟袅袅,人声鼎沸。卖糖葫芦的老翁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几个小孩追着纸鸢跑过,笑声清脆得能掐出水来。
一派太平盛世模样。
谁会想到几天之内这里就要变成腥风血雨的前哨站?
拾玖换了一身素色流云长裙,将周身神力收敛得干干净净。此刻她看起来就是个出门游历的寻常女子,容貌清秀但不算扎眼,气质沉静却不出挑。
这是她在多位面历练出来的本事—不显山露水,不招摇过市。在摸清局势之前,低调永远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她在镇上最好的客栈要了间上房,扔给掌柜一锭碎银,没要找零。掌柜的眉开眼笑,亲自引她上楼,殷勤得恨不得把“肥羊”俩字写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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