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圈套来了。
一行人经过一片密林时，前方突然塌方，将道路阻断。与此同时，四面八方涌出数十个黑袍人，将四人团团围住。
林月如拔剑，李逍遥握紧剑柄，灵儿紧张地抓着拾玖的袖子。酒剑仙依然醉醺醺的，靠在树上喝酒，好像没看见眼前的阵仗。
阿奴从黑袍人后面走出来，一身劲装，手持弯刀，目光冷冽。
“拾姑娘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阿奴。”拾玖平静地看着她，“这次带的人不少，下了血本。”
“上次是低估了你。”阿奴说，“这次不会了。”
她挥手，黑袍人同时出手，数十道灵力攻击朝四人倾泻而来。
林月如和李逍遥迎战，剑光闪烁，与黑袍人战成一团。酒剑仙终于动了，拔出腰间长剑，一剑横扫，剑气纵横，将前排的黑袍人震退数步。
“小姑娘，你这帮手下不行啊。”他一边打一边喝酒，还抽空跟阿奴搭话。
阿奴脸色微变，没想到这个醉鬼也这么厉害。
但她的目标不是他们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灵儿身上。
只要抓住赵灵儿，其他人投鼠忌器，就好办了。
阿奴身形一闪，绕过混战的人群，直扑灵儿。
弯刀划破空气，刀锋上淬着剧毒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绿光。
灵儿惊叫一声，下意识后退。
但她退得没有阿奴快。
刀锋距离灵儿的脖子只有三寸。
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，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锋。
“我说过，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拾玖站在灵儿身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阿奴咬牙，拼尽全力想把刀抽出来，但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，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！”
“好。”
拾玖手指一松，阿奴猝不及防，踉跄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，抬头看拾玖，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
“我说过，一个多管闲事的人。”拾玖看着她，“阿奴，你真的相信拜月的话吗？相信赵灵儿是祸害苗疆的妖女？”
“教主的话不会有错！”
“那你自己看。”拾玖侧身，把灵儿让出来，“你看她，像个妖女吗？”
灵儿站在阳光下，怯生生地看着阿奴，眼里没有敌意，只有不解和一点点害怕。
她张了张嘴，轻声说：“你就是阿奴姐姐吗？拾玖姐姐说，你其实是个好人，只是被骗了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阿奴厉声道，“谁是你姐姐？我不认识你！”
“可是……我认识你啊。”灵儿认真地说，“拾玖姐姐给我看过你的画像，说你长得很好看。她说你小时候很可怜，被拜月教收养，从小就被灌输了错误的东西。但你不是坏人，你只是不知道真相。”
阿奴愣住了。
画像？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画像？
“阿奴姐姐，我不想跟你打架。”灵儿继续说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，“你要是愿意，我们可以做朋友。我可以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，看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。你不想试试吗？”
阿奴握着弯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知道是气的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“你少在这儿假惺惺！”她咬牙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我？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灵儿往前走了一步，阿奴下意识后退。“你看，你也在害怕。”灵儿笑了，“你害怕我是真的好人，害怕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，害怕自己一直在做错事。对不对？”
阿奴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她想反驳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够了！”她一挥手，“撤！”
黑袍人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听从命令，迅速撤退。
眨眼间，密林里只剩下拾玖一行人和满地狼藉。
林月如看着阿奴消失的方向，皱眉：“她怎么突然走了？”
“因为她动摇了。”拾玖说，“灵儿的几句话，戳中了她心里的疑惑。她需要时间消化。”
灵儿回过头，看着拾玖：“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，你说得很好。”拾玖揉揉她的头发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灵儿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酒剑仙收起剑，灌了口酒，嘀咕：“这小姑娘，看着软软弱弱的，嘴巴倒是厉害。”
“这叫真诚。”拾玖说，“真诚最能打动人。”
阿奴一口气跑出十几里，才停下脚步。
她靠在一棵大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那个赵灵儿……跟她想象的不一样。
教主说她是妖女，是祸害，是苗疆的灾星。
可她看起来……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，眼神干净，笑容温暖，说话软软的，像三月的春风。
她为什么不怕自己？明明自己拿着刀要杀她，她为什么还在笑？还叫自己“阿奴姐姐”？
阿奴蹲下来，双手抱着头，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啊！！！”
她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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