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杀营在内城的西南角,跟刑堂只隔了一道墙。这里的建筑风格跟东苑完全不同——又矮又黑,窗户开得很小,墙壁上爬满了枯藤,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坟包。
拾玖到的时候,正赶上新人们出来领早饭。
十几个姑娘排着队,从地杀营的伙房里领一碗稀粥和一个杂面馍馍,然后蹲在墙根下吃。她们的年纪都不大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三四岁。每个人身上都有伤——有新的,有旧的,有已经结了痂的,有还在往外渗血的。
拾玖的目光扫过人群,很快就锁定了目标。
晚媚蹲在最角落的墙根下,怀里抱着那碗稀粥,小心翼翼地喝着,每喝一口都要抬头看看周围,像是怕有人来抢。她的左肩上缠着布条,布条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,是昨晚被刀划伤的那道口子。
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发干,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色,一看就是一整夜没合眼。
但她的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。
昨晚在演武场里,她的眼神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,满眼都是恐惧和不甘。而现在,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、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世界的光。
拾玖看了一会儿,转身让月影先回去,自己慢慢走到了那个角落。
晚媚感觉到有人靠近,身体猛地绷紧了,手中的碗往怀里一收,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,警惕地抬起头。
拾玖在她旁边蹲下来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块桂花糕。这是她昨晚让小拾从空间里拿出来的,今天早上让月影帮忙热了一下,用油纸包好带了过来。
“吃吗?”拾玖把油纸包递过去。
晚媚盯着那两块桂花糕看了三秒钟,喉结动了一下,但她没有接,而是先抬头看了看拾玖的脸,又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这边,才小声问:“你是……新来的?”
“我叫拾玖,住在西偏院。”
“西偏院?”晚媚眨了眨眼,“那是哪里?”
“离东苑不远的一个小院子。”
晚媚显然对“东苑”也没有什么概念,但她没有继续问,而是又看了那两块桂花糕一眼,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,拿起一块,咬了一小口。
就那么一小口,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桂花糕很甜,很软,有一种她很久没有尝到过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幸福感。她小口小口地吃着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掉在糕上,掉在手上,掉在灰扑扑的裙摆上。
拾玖没有劝她别哭,也没有拍她的肩膀说“没事了”,就安静地蹲在旁边,等她自己缓过来。
过了一会儿,晚媚吃完了第一块糕,把第二块小心地用油纸重新包好,塞进了袖子里。她擦了擦脸,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拾玖站起来,“你肩膀上的伤口,处理过了吗?”
晚媚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布条:“流光姐姐的徒弟帮我包扎的,说是伤得不深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晚媚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肩膀上的布条解开了一些。拾玖凑近看了看——伤口确实不深,但处理得不算好,布条上还沾着灰尘,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了,有轻微的炎症迹象。
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点白色的药粉,均匀地撒在伤口上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晚媚动了动肩膀,觉得一阵清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,刚才那种火辣辣的疼感减轻了大半。
“金创药,我自己配的。”拾玖把瓷瓶收好,“一天换两次,三天就好了。”
晚媚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你人真好。”
拾玖没接这句话。她知道晚媚说这句话不是因为天真,而是因为在经历了昨晚那种绝望之后,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善意,都会被放大成巨大的温暖。
但她不能让晚媚养成“姽婳城里有好心人”这种错觉。这种错觉,在这个地方会害死人。
“我不是好人,”拾玖说,“我只是不想看你死而已。”
晚媚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,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两个人在墙根下又蹲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伙房的方向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,有人在催着还碗,新人们陆续站起来,端着空碗往伙房走。
晚媚也站了起来,把空碗端在手里,犹豫了一下,低头对还蹲着的拾玖说:“拾玖姐姐,我以后……还能找你吗?”
拾玖抬头看她,阳光下,晚媚的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不是天真,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、小心翼翼的渴望。
“西偏院,院门从来不关。”拾玖说。
晚媚的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笑出声,但那点弧度已经足够让她的整张脸亮了起来。她端着碗快步走向伙房,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,见拾玖还蹲在原处,这才放心地转过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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