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很久，沈梦溪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“大柱不会死的。”
没有人反驳她。
皇宫前的广场上，雪姬抱着姜大柱，冰蓝色的竖瞳中满是泪水。它低下头，将额头抵在姜大柱的额头上，银色光环的光芒笼罩着两人。
“主人，你醒醒。你说过要陪我的。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渡劫的。你骗人......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一声低沉的、悲伤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，姜大柱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雪姬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它低下头，看着姜大柱的脸。姜大柱的睫毛在微微颤动，嘴唇在微微翕动，像是在说些什么。
“主......主人？”
姜大柱缓缓睁开眼睛。
黑色的瞳孔中，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，但那些光芒在一点一点地变亮——不是燃烧，而是复苏，像是一颗被雨水浇灌的种子，在泥土中缓缓发芽。
“吵死了。”姜大柱的声音沙哑而微弱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只是闭会儿眼，你们至于哭成这样吗？”
雪姬愣住了。
银月愣住了。
逐风愣住了。
霜刃也愣住了。
然后，银月第一个扑了上来，暗紫色的巨狼将姜大柱压在地上，用鼻尖疯狂地蹭他的脸，喉咙里发出又哭又笑的呜叫。
“主人你没死！你没死！”
“我本来就没死！”姜大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，伸手推开银月的脑袋，“你再压下去，我就真要死了。”
逐风也从旁边挤了上来，银灰色的头颅钻进他的臂弯里，身体紧紧地贴着他，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。
霜刃没有扑上来，但它走上前来，低下头，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姜大柱的手背。然后，它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。
“主人，欢迎回来。”
姜大柱看着围在身边的十一头母狼，看着它们通红的眼眶和湿润的鼻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，“只是精血消耗过度，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雪姬的冰蓝色竖瞳中满是心疼。
“主人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你明明可以不插手的。我的天劫，我自己扛。”
“你自己扛？”姜大柱转过头，看着雪姬，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流转，“你扛得住吗？第八道雷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行了。火劫一来，你就死了。”
“可主人你差点也死了。”
“我死了吗？”姜大柱笑了，“没有吧？我还活着。你也没死。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？”
雪姬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、无法抑制的感动。
主人为了它，连命都不要了。
这样的主人，值得它用一生去追随。
“好了，别煽情了。”姜大柱拍了拍雪姬的头，从地上站起来，“天劫过了，你化神了。这是好事，别搞得像丧事一样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一片狼藉的广场——青石板碎了大半，地面被雷劈出一个个深坑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“明天，把广场重修一下。”他对银月说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
姜大柱转过身，看向南区的村落。村民们都站在村口，远远地看着这边。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，但能感受到他们的担忧和关切。
“派人去安抚一下村民，告诉他们没事了。”
逐风点了点头，转身朝南区的方向跑去。
姜大柱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着夜空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挂在灵雾之上，像一盏巨大的灯笼。星光在月光下暗淡了许多，但它们还在，一颗一颗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大地。
天地大变之后，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明亮的月光了。
“主人，你的身体......”雪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没事。”姜大柱转过身，伸出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混沌之力。光芒很弱，像是一盏快要没油的灯，但它还在亮着，没有熄灭。
“精血消耗过度，修为没有掉，但需要时间恢复。”他收回手，看着雪姬，“七天。七天后，我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。”
雪姬点了点头，冰蓝色的竖瞳中满是心疼。
“主人，这七天你好好休息。皇城的事交给我和银月她们。”
姜大柱摇了摇头。
“休息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，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姜大柱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远方。灵雾翻涌，月光在雾气中折射，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晕。
“灵气复苏之后，这个世界变了很多。昨天我去锡城，看到了很多事——有人在受苦，有人在作恶，有人在苟延残喘，有人在趁火打劫。”
他顿了顿，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微微跳动。
“我以前觉得，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。神龙村，神龙镇，皇城，桃源洞天——这些地方安全了，我身边的人安全了，就够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雪姬问。
姜大柱沉默了片刻。
“现在我觉得，不够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雪姬的冰蓝色竖瞳，看着十一头母狼琥珀色的眼睛，看着广场上那些匍匐在地的寄生生物，看着南区村落里那些站在月光下的村民。
“天地大变，是灾难，也是机会。以前普通人一辈子也成不了修士，现在每个人都有修炼的可能。以前修仙是小说里的事，现在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“主人想做什么？”雪姬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。
姜大柱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，化作一朵小小的、金色的莲花。莲花在月光下缓缓旋转，花瓣上流淌着温暖的光芒。
“我想建立一个势力。一个足够大的、足够强的、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势力。不只是神龙村、神龙镇、皇城，不只是锡城，而是整个江南地区，甚至整个华国。”
他握紧拳头，金色的莲花在掌心消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在月光下飘散。
“我要让所有愿意追随我的人，都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房子住，有功法修炼，有希望活着。”
“我要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，让那些趁火打劫的人知道，这世上还有公道。”
“我要让这片土地，重新变成人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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