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姐？”
“认识。”姜大柱说，“是她让我来的。”
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。恐惧少了几分，困惑多了几分。他的菜刀依然指着姜大柱，但刀尖低了一些。
“我姐？她在哪？她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姜大柱说，“她在安全的地方，吃得好住得好，不用操心。”
年轻男人的眼眶红了。
“真的？她真的还活着？我们找了她好久，以为她......”
他没有说完，声音已经哽咽了。
姜大柱从怀中取出何红梅给他的布帕，展开，让年轻男人看上面的字。
“这是你姐写的。”
年轻男人看着布帕上熟悉的字迹，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了。他扔掉菜刀，蹲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，放声大哭。
“姐......姐你还活着......太好了......太好了......”
姜大柱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带我去见你爸妈。”
年轻男人抬起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，站起身。
“他们在屋里。我爸生病了，一直不好。我妈在照顾他。”
他带着姜大柱穿过后院，来到西厢房门口。门虚掩着，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，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。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靠墙的木床上，躺着一个老人。
六十多岁的样子，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。他的脸色蜡黄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，被子上打着补丁，洗得发白。
床边坐着一个妇人，大概六十岁左右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憔悴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，衣裳上沾满了药渍。她正拿着一条湿毛巾，轻轻地擦拭着老人的额头。
听到门响，妇人抬起头。看到年轻男人进来，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安心。但看到年轻男人身后的姜大柱和林芸时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小军，他们是谁？”
“妈，他们是来找我们的。是姐让他们来的。”
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。她放下湿毛巾，站起身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姐？红梅？”
“是，妈。姐还活着。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，托这位大哥来看我们。”
妇人看着姜大柱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。
“红梅她还活着？她真的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姜大柱说，“阿姨您放心，她现在过得很好。就是一直惦记你们，让我来看看。”
妇人捂着脸，哭了起来。
年轻男人——何小军——站在一旁，也红了眼眶。
姜大柱走到床边，看了看床上的老人。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心跳越来越慢。他伸出手，搭在老人的手腕上，混沌之力化作细如发丝的光丝，探入老人的经脉。
探查了几息，他收回手，眉头紧锁。
老人不是生病，是中毒。
一种慢性的、毒性不强的毒。一开始不会致命，但会让人越来越虚弱，抵抗力越来越差，最终死于各种并发症。这种毒，不是误食的，是有人故意下毒。
姜大柱转头看向何小军。
“你爸是怎么病的？”
何小军擦了擦眼泪，声音沙哑。
“天地大变之后，我爸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。开始只是觉得累，后来就越来越严重，吃不下饭，睡不着觉，浑身没力气。我们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，都说不出是什么病，开了一些药，吃了也没用。”
“你们的饭菜是谁做的？”
“我妈做的。”
“粮食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何小军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们自己种的。后院有一小块地，种了些菜。粮食是从外面换的——我用内丹从万宝商会换粮食。万宝商会的粮食虽然贵，但质量有保证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”
万宝商会。
姜大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又是万宝商会。
他没有说什么，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解毒丹，递给何小军。
“这是解毒丹。给你爸服下，两个时辰内，他体内的毒素就能清除干净。以后吃东西喝水之前，先检查一下，看看有没有怪味或者异物。”
何小军接过解毒丹，连连点头。
“谢谢大哥！谢谢大哥！”
“别谢我。要谢就谢你姐。是她让我来的。”
何小军哽咽着点了点头，将解毒丹塞进父亲的嘴里。
解毒丹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，顺着喉咙滑入腹中。老人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，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床边的妇人看着丈夫的变化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转过身，朝着姜大柱就要跪下去。
姜大柱连忙伸手扶住她。
“阿姨，别这样。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妇人站直身子，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“小伙子，你是红梅的什么人？”
姜大柱沉默了一息。
“朋友。”
妇人看着他的眼睛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朋友。
哪有朋友会冒着危险来帮人找家人的？
哪有朋友会随手拿出一颗价值连城的解毒丹的？
哪有朋友会有那种沉稳从容、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的？
她活了六十多年，见过的人多了。这个小伙子，不是普通人。
“小伙子，红梅她......过得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姜大柱说，“她现在每天都在修炼，修为比以前高了不少。人也胖了些，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妇人擦了擦眼泪，喃喃道，“只要她过得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姜大柱看了看四周的环境——破旧的房屋，昏暗的光线，简陋的家具，满地的药渣。一个老人病在床上，一个妇人在床边照顾，一个年轻男人在外面奔波。
“何小军。”姜大柱说，“你姐让我来接你们。如果你们愿意，可以跟我走。那里有房子住，有饭吃，有安全的环境，还有修炼的功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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