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颗子弹，悬浮在姜大柱面前，一动不动。
庭院里安静了。
拿枪的守卫们张大了嘴巴，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拿刀的、拿剑的、拿长矛的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武器差点握不住。那个领头的大汉更是脸色惨白，鬼头大刀从他的手中滑落，咣当一声掉在地上，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姜大柱的手轻轻一握。
悬浮在空中的几十颗子弹同时化为齑粉，银灰色的粉末从空中飘落，像一场小型的雪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姜大柱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我来找人。不关你们的事，让开。”
守卫们面面相觑，然后齐齐看向那个领头的大汉。大汉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姜大柱那双冰冷的黑色瞳孔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，弯腰捡起鬼头大刀，后退了一步，让开了路。
其他人也跟着后退，让出一条从庭院门口直达大殿的通道。
姜大柱没有看他们一眼，迈步走向大殿。
就在他即将跨入大殿门槛的时候，一个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苍老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像是在努力维持威严，但底气明显不足。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，一个老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六十多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官袍，官袍上绣着祥云纹样，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。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，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——不是普通的拐杖，是用灵木雕刻的，上面刻满了符文，隐隐有灵力波动。老人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旗袍，面容姣好，但眼神中满是恐惧，低着头不敢看姜大柱。
周明远。名义上的锡城城主，实际的傀儡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周明远的声音在努力维持威严，但姜大柱听出了那声音底下的颤抖，“擅闯城主府，可知是什么罪？”
姜大柱看着他，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来找人。一个老人，六十多岁，姓孟，叫孟鸿志。十天到半个月前被人抓走的，关在城主府里。”
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他握紧了拐杖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抬高了一些：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城主府怎么会关押无辜百姓？你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姜大柱没有跟他废话，身形一闪，直接出现在周明远面前。他的速度快得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清——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姜大柱就已经站在了周明远面前，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周明远的瞳孔猛然收缩，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，掉在地上，镜片碎了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巴张开，想喊叫，但喉咙被掐住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拐杖从他手中滑落，咣当一声掉在地上，灵木雕刻的符文闪烁了几下，然后暗淡了下去。身后那两个穿旗袍的女人吓得尖叫一声，抱在一起，瑟瑟发抖。
庭院里的守卫们骚动起来，有人举起了武器，但没有人敢冲上来。姜大柱刚才展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——子弹都打不穿他的护体真气，不，他连护体真气都没用，只是随手一挥就让几十颗子弹化成了粉末。这样的存在，冲上去就是送死。
“我说了，我来找人。”姜大柱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，“不关你们的事，我不想杀人。但如果你再跟我装糊涂——”
他的手微微收紧，周明远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青紫，眼珠子往外凸，手脚在空中乱舞，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。他拼命地点头，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在......在地下室......关在地下室......”
姜大柱松开手。
周明远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脖子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脸色从青紫慢慢变回苍白，老花镜的碎片扎进了手掌，流出血来，但他浑然不觉。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，看姜大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。
“带路。”姜大柱说。
周明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双腿还在发抖，站都站不稳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往大殿里面走。姜大柱跟在他身后，穿过大殿，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穿过一道又一道门，来到一扇铁门前。
铁门很高，足有两丈，门板用厚厚的铁板焊接而成，表面锈迹斑斑。门上贴着一张黄纸符，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，符文在灵雾中隐隐发光。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守卫，穿着黑色的盔甲，手里握着长矛，修为比外面的那些高一些，一个炼气七层，一个炼气八层。
两个守卫看到周明远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，眉头同时皱了起来。左边的守卫举起长矛，挡住去路。
“周城主，这里是重犯监牢，没有几位大人的手令，任何人不得进入。”
周明远看了姜大柱一眼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声音沙哑而微弱：“让开。这位大人是几位大人请来的贵客。”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，眼中的怀疑显而易见。他们仔细打量着姜大柱——年轻男人，穿着灰色长袍，没有修为气息，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。但周明远叫他“大人”，而且自己狼狈不堪、满脸恐惧，显然是被人胁迫的。
“周城主，你确定？”右边的守卫握紧了长矛，矛尖微微抬起。
周明远没有回答，只是回头看姜大柱。姜大柱往前走了一步，看着两个守卫，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一闪。
两个守卫同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。他们的膝盖发软，手中的长矛差点握不住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让开。”姜大柱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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