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柱站在库房门口，看着那三十道身影在空地上展开。
雪姬走到他面前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“天狼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雪琪姐留下来坐镇后方，我和银月她们带队过来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库房内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主灵石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阵盘运行得很稳。只要灵石不断，来回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姜大柱也看了一眼库房里的阵盘，然后转向空地。
“银月带十个人去东门，逐风带十个人去西门，霜刃带五个人守南门，剩下五个人跟着雪姬，驻守在城主府正厅一带。”
银月应了一声，转身朝东门方向走去。暗紫色的长发在日光中一晃，她的身影穿过赵家宅院的侧廊，很快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。
逐风也动了，她的动作比银月更快一些，银灰色的身影在日光中闪了几下，已经沿着西侧方向的街道走远了。
霜刃没有说话，但她带着那五个人转了个方向，步伐沉稳地朝南门方向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好了路线。
余下五个人站在雪姬身后，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指令。
姜大柱转向雪姬。
“城主府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值守，你带人过去之后不用急着接管所有位置，先确认正厅和后院的出入通道是否都在控制之下。”
雪姬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带着那五个人沿着赵家宅院正门的方向走了出去。
姜大柱站在库房门口，看着空地上的人影各自散去。日光正在升高，将赵家宅院的青砖墙面照得发白，远处的城墙上偶尔能看到正在走动的巡逻队身影，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要安静。
他转身走回库房，在那枚主灵石旁边站了片刻，确认灵力的流转依然平稳之后，才推门走了出去。
日光已经彻底铺开了，将赵家宅院内的廊柱和台阶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穿过甬道，朝赵家主宅的方向走去。
钱守成和赵德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钱守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但脸色依然带着昨夜留下的苍白，右臂上缠着一圈新换的绷带，袖口被剪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坐在客位上，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，目光落在茶杯边缘，像是一直在想着什么。
赵德厚坐在他旁边，姿态比钱守成放松一些，但也没有端起面前的茶。
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，目光在姜大柱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已经调整过的平稳。
“城主，你那边的人手已经到位了吗。”
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来，接过张管事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，才放下杯子。
“到位了。东门、西门、南门都有我的人守着，城主府那边也有人接管了。北门暂时还由你们的人守着，保持现状就好。”
钱守成抬起头来，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。
“姬家的人如果真的要来硬的，省城这几道城墙恐怕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城墙不用撑太久。”姜大柱说，“姬家进入省城之后，不会直接攻城。他们想要的是省城的控制权，而不是一座废墟。到时候只要城主府的权力交接已经完成，他们就没有合适的理由在省城内部动手。”
赵德厚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那如果他们打着迎亲的名义，要求进入城主府呢。”
“城主府现在由我的人守着，他们进不来。”姜大柱说，“如果他们非要进，那就让他们先拿出姬家正式的信函。”
钱守成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那孙家那边怎么办。孙正德已经不在了，孙明远还在，他的态度还不明朗。”
姜大柱说，“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孙家了。孙明远如果聪明，就会配合。如果他不配合，那就让孙家换一个人来主事。”
钱守成没有再问。他把那杯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这一次他喝得比刚才久了一些，像是正在借这个动作消化那些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的事情。
赵德厚看了姜大柱一眼，片刻后开口。
“城主，还有一件事。姬家那边如果发现周世安已经不在位了，他们可能会重新评估省城的局势，也许会临时改变策略。到时候如果他们提出要见周世安本人，我们怎么应对。”
“周世安已经离开了省城，从昨晚被霜刃带出正厅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。”姜大柱说，“姬家的人来了，不会找到他。”
赵德厚没有再追问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
孙家宅院的正厅里，气氛比钱家和赵家那边更加沉闷。
孙明远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，纸面上那些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厅内坐着的几位族老，把信纸放在桌面上。
“赵家那边派人来说，姬家的队伍明天傍晚就会到省城，要求孙家配合城防部署。”
三族老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配合，怎么配合。是把孙家的人交出去，还是让他们来接管孙家的矿场。”
“信上没有说要接管矿场，只是说希望孙家在东门的城墙上安排人手值守。”孙明远说，“赵家那边说，省城现在的防线由城主府统一协调，各家的供奉都要编入统一的巡逻队里。”
靠左那位族老皱着眉头开口了。
“赵明轩昨夜才把周世安拉下来，今天就让人来传话让孙家配合，他是不是觉得孙家没有人了。”
三族老放下茶杯。
“孙正德的尸体昨晚就停在正厅后院的偏房里，现在还没有入殓。孙家只要不傻，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跟赵家翻脸。”
靠左那位族老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三族老的目光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三族老看向孙明远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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